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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跑完这趟,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周大强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现在扭曲得像个护食的野狗。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身上的烟臭味。
胃里又开始绞着疼。
我伸手按住胃部,看着他。
“一百万违约金是你签的合同,关我什么事?”
“我出了十二万的首付,这五年就算我去当个最便宜的装卸工,也不止这点钱。”
“今天你不把账结清,这车你绝对开不出货运站。”
周大强嗤笑了一声。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静,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这行驶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转给我的钱,那叫恋爱期间的自愿赠与。”
“你去**告我啊,看看法官是判给你这个没名没分的野女人,还是判给我合法领证的老婆!”
他的话跟钝刀子割肉一样,一下一下磨着我。
我发高烧躺在服务区打点滴时,他嫌我耽误行程,在病房外破口大骂。
我们在西北的**滩上啃冷馒头时,他说是为了早点攒够钱买房。
可就在上个月,李娟在老家村里盖起了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用的全是我风餐露宿跑出来的血汗钱。
就在这时,周大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他刻意转过身,背对着我按下接听键。
“喂,娟儿啊。”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直接跨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把手机夺了过来,狠狠按下了免提键。
“哎哟,强子,你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娟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
“村长媳妇今天买了个金镯子,到处显摆。”
“咱们家大宝上补习班也得交钱了。”
“你那趟活儿什么时候结尾款啊?”
“你可得把钱看紧了,别被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狐狸精给骗了去。”
周大强急得伸手来抢手机。
我死死捏着手机,对着麦克风冷笑。
“李娟,我是林静。”
电话那头一下就没声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你盖那栋洋楼的砖,你手上准备买金镯子的钱,全是我在车上熬夜**赚来的。”
“你吃着我的人血馒头,还骂我是狐狸精?”
“要点脸吧,把吃进去的钱给我吐出来。”
安静了几秒钟后,李娟突然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笑声尖锐刺耳。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免费的副驾丫头啊。”
“妹子,你是不是跑车跑傻了?”
“法律保护的是原配,我户口本上盖着民政局的章。”
“你算哪根葱啊?”
“你顶多就是个倒贴的便宜货,还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强子看你可怜赏你口饭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大宝还等着钱交学费呢,你赶紧帮我们家强子把货送了。”
“别耽误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把手机砸回周大强的怀里。
周大强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
“林静你发什么疯!”
“你吓着娟儿和孩子怎么办!”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只觉得荒谬。
我压下心里的火,脑子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现在闹翻,我除了能挨一顿打,什么都得不到。
这辆车虽然挂在他的名下,但接单收款的货运平台账号,一直绑定在我的实名手机上。
我要利用这最后的一百万货值,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行。”
我抹了一把脸,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不就是最后一趟川藏线吗,我陪你跑。”
“尾款结了,我们好聚好散。”
周大强愣了一下。
他好像没料到我妥协得这么快。
他眼珠转了转,以为自己的PUA再次奏效了。
“这就对了嘛。”
他得意洋洋地拉开车门,踩着踏板爬进驾驶室。
“女人就是不能太计较。”
“等这趟跑完,我私人掏腰包给你买个两千块钱的包,算补偿你了。”
我没有说话。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重卡缓缓驶出货运站。
周大强哼着小曲,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在这狭窄的驾驶室里,给他判了**。
“系好安全带,这趟路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