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晚。

**老宅位于京郊的半山腰,占地广阔,灯火通明。

豪车从山脚排到了庄园门口。

这就是温鹤鸣引以为傲的底蕴。

也是三十多年前,我爸在这个家里寸步难行的地方。

我刚踏入宴会厅,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视线。

北美财阀亚太区总裁的名头确实响亮。

但在这个讲究圈层和血统的京圈里。

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多的是在看一个有钱的暴发户。

没有敬畏,只有估量。

裴姝华正在和几个政商界的阔**交谈。

看到我进来,她端着酒杯走过来。

“纪总,你来了。”

她笑得很随和,仿佛昨天在办公室里的暗自威胁不存在。

“我带你认识几位长辈,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她直接用上了长辈提携晚辈的语气。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看我的眼神顿时变了。

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财阀代表,也要仰仗**的人脉。

我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圈大厅。

正中央挂着一幅古画,是**珍藏的唐寅真迹。

那是我爸当年在拍卖会上,为了讨温鹤鸣欢心,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下的。

结果温鹤鸣看都没看一眼。

转手就送给了温瑾瑜。

如今,这幅画成了**显赫门楣的装饰品。

奶奶沈清婉在众星捧月下走了出来。

这位**主母头发花白,但精神极好。

她穿着深紫色的丝绒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曾在我爸被软禁时,冷漠地说过一句。

“既然丢了**的脸,就别出来碍眼了。”

现在,她拉着温瑾瑜的手,笑得一脸慈爱。

“瑾瑜啊,你这孩子就是太操心。”

沈清婉拍着温瑾瑜的手背。

“今天是你生日,也是**百年庆典,你该好好享受才是。”

周围的贵妇们立刻附和,夸赞温瑾瑜孝顺能干。

裴姝华走到温瑾瑜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水晶吊灯的阴影处。

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全家福。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我爸在冰冷的顶楼吹风时,他们也是这样在温暖的室内言笑晏晏吗。

沈清婉的目光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她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温和的动作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走上前,神色平静。

“这位就是纪总吧。”

沈清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点头。

“是个好模样的孩子。只是到底年轻,身上的锐气太重了些。”

她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开场。

旁边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我们**在这四九城里,靠的是一个理字。”

沈清婉慢条斯理地说着。

“姝华说你想在国内发展,**愿意给你这个面子。”

“年轻人,遇到贵人要懂得抓住机会。”

她的话里话外,都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

我纪景铄能在这里站着,是**给的恩赐。

温瑾瑜善解人意地替我打圆场。

“妈,您别吓着纪先生。”

“纪先生***长大,不太懂国内的人情往来。”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黯淡的紫檀木手串。

温瑾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显然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当年我爸亲手雕刻的,原本想送给裴姝华的定情信物。

后来被裴姝华嫌弃粗糙,扔进了垃圾桶。

我爸**前,手里死死攥着的就是这串珠子。

我在福利院被收养时,孤儿院院长把这串珠子交给了我。

这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纪先生手上的这串珠子,看着倒是眼熟。”

温瑾瑜微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做工虽然糙了些,但木料似乎是老料。”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串珠子。

“不知道纪先生能不能割爱。”

“我最近睡眠不好,正缺一串紫檀安神。”

他不是真的缺手串。

他只是习惯了剥夺属于我爸的一切。

现在,他想要剥夺我身上这最后一点痕迹。

用来彰显他在**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温先生慎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硬抢会遭报应的。”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在**的地盘上,直接下温瑾瑜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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