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许念念把病历塞进碎纸机时，手一直在抖。
锋利的刀片转动起来。
我的名字被切成无数细条，落进透明纸篓。
我扑过去想抢。
手掌却一次次从纸片中穿过。
“别毁掉。”
“许念念，你到底瞒了什么？”
她听不见我的声音。
确认所有纸张都碎干净后，她才拨出一个电话。
“病历为什么没处理干净？”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她突然压低声音。
“我不管。”
“当年的事，绝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念念立刻挂断电话，扑到床上，把小熊死死抱进怀里。
房门被推开。
妈妈端着热牛奶走进来。
“还没睡？”
“是不是又害怕了？”
许念念没回答，只盯着窗户。
几秒后，她突然抓起玻璃杯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碎片飞溅。
她像被谁掐住脖子一样，拼命抓挠自己。
“姐姐，我错了！”
“你别杀我！”
妈妈吓得脸都白了。
“念念，你看见什么了？”
“她站在窗边。”
许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她在下面太孤单，要我把命还给她。”
我呆呆站在窗边。
这一次，窗帘根本没有动。
大哥和二哥闻声赶来。
大哥看见许念念脖子上的红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许星晚，闹够了没有！”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怒吼。
“当初救念念，是你自己点的头。”
“没人拿刀逼你。”
“你死了，我们都难受了三年，还要怎么样？”
二哥将一叠符纸贴满窗户。
每贴一张，我的魂魄就疼一下。
他仍觉得不够，直接拿起床头的音乐盒。
那是十八岁生日时，他亲手给我做的。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晚晚回家，全家**。
我曾宝贝得谁都不让碰。
如今二哥举起它，狠狠砸在地上。
音乐声走了调。
里面旋转的小女孩断成两半。
“不就是想要这些破东西吗？”
“全毁了，看你还拿什么吓念念！”
我蹲在碎片旁边，很久没有动。
三年前，他们说我救了这个家。
三年后，我成了这个家最想摆脱的脏东西。
许念念趴在妈妈怀里，隔着她的肩膀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几乎觉得她能看见我。
她的唇角甚至轻轻弯了一下。
第二天，大哥找人来封窗。
爸爸联系了所谓的大师，要在整栋房子外面布阵。
妈妈则把我的衣服和日记搬到院子里，一件件扔进火盆。
我的校服烧着时，一张照片从口袋里掉出来。
照片上，十七岁的我背着许念念。
她搂着我的脖子，笑得比阳光还亮。
照片背面，是她亲手写的字。
“姐姐要永远陪着我。”
火舌舔上照片。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
就在这时，许念念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来电显示，脸色骤然一变。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联系我吗？”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发抖的声音。
“许念念，我每天都梦见你姐姐。”
“当初是你让我骗她，说只是普通手术。”
“也是你让我把她提前推进手术室的！再给我打笔钱，不然真相明天就寄到许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