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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商砚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医生又确认了一遍。
“半年前,沈妤女士因为严重病变和大出血,做了全**切除。”
术前签字的不是丈夫。
是我弟弟沈昭。
商砚低头看日期,脸一点点白下去。
那天我给他打过六通电话。
第七次终于接通。
我只问:“商砚,你能回来一下吗?”
许栀就在隔壁实验室,刚出现免疫反应。
商砚烦得连声音都冷。
“沈妤,我今天真没空哄你。身体不舒服就找医生,别什么事都拿来跟许栀争。”
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他给我买了只很贵的包,回来时还摸了摸我头发。
“昨天话重了,赔你。”
我没告诉他腹部刚缝了十二针。
也没告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那个包至今没拆。
之后近三个月,商砚都守在海岛实验基地。
我借口陪沈昭养伤,一直住在弟弟那里恢复。
他偶尔视频,我总穿宽松睡衣。
他问一句“好点没”,我说“好多了”。
然后他的电话就会因为许栀的监测数据被叫走。
等我回到婚房,伤口已经长好。
他再也没有问过。
商砚冲出宴会。
医院把病历调给他。
一年前,遗传相关癌症指标已经持续恶化。
半年前,**切除。
一周前,确诊晚期。
最刺眼的却不是诊断书。
是最后一份采集审批。
上面有商砚的签名。
护士翻到备注。
若客观指标仍在可采范围,无需因患者主观抗拒终止。
商砚盯着那行字。
“她抗拒过?”
护士脸色不好看。
“她上一次晕倒后,说不想继续。”
我记得。
醒来时,商砚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我第一次说:“我不想再抽了。”
他刀尖停了一下,下一秒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
“最后阶段。”
我没张嘴。
他叹气,把我抱进怀里。
“沈妤,我不是已经在陪你了吗?”
“再忍几个月。结束以后,我带你看极光。”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木质香,又心软了。
那天晚上,许栀实验数据波动。
他临走前替我掖好被子。
第二天,审批上多了那句:
无需因患者主观抗拒终止。
他听见了我的疼。
也哄了我。
然后继续让我疼。
商砚把那页纸攥得发皱。
助理这时冲进来:“查到**手机最后定位了。”
医院附近的一间短租公寓。
商砚一把夺过车钥匙。
一路上,他不停打我电话。
最开始还是命令。
“沈妤,接电话。”
十通以后,他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手术的事了。”
再后来。
“老婆,你先接。”
我坐在副驾驶,终于听见这句老婆。
可已经听得太晚。
车冲到楼下时,警灯在雨里闪。
一副担架正从单元门里推出来,白布盖得很严。
商砚猛地刹车,却没有立刻下车。
像只要不靠近,就还能骗自己。
那不是我。
担架经过车边时,一只手从白布下滑出来。
手腕上有一道细长旧疤。
商砚认得。
那是我十九岁替沈昭挡碎玻璃留下的。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