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货运场那个缅甸人呢?”
黄金凤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那个人叫昂苗,是岩温达手下负责接货的。上个月他在勐巴寨跟当地人起了冲突,差点暴露整条线。岩温达的上线不能容忍这种风险。”
“谁动的手?”
“他们自己清理的。我只是把昂苗跟当地人冲突的消息递到了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她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后背发凉。
周铁军把奶茶杯推到一边。一口没动。
“你想利用我帮你报仇。”
黄金凤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旗袍的开衩随着步子掠开又合拢。她在他正前方站定,然后俯下身。
这个角度,藏青色缎面的领口向前倾斜,锁骨到胸口的弧度毫无遮挡地展开。雪白的肌肤上贴着一层薄汗,沉香的气味和她身上的体温混在一起。
但她的眼睛不是在勾人。
那双眼睛里头有恨。有算计。还有一种和这具身体完全不搭的、冷硬的东西。
“报仇只是一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离他不到两尺。
“另一半——岩温达在勐远建的这条通道成了,整个滇南的格局都会变。我做玉石生意,不沾**。他的路修通那天,就是我在勐远活不下去的时候。”
周铁军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五秒。然后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响。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站直以后,刚才俯身施压的姿态顿时反了过来。
黄金凤不得不退了半步,仰头看他。
今天头一回,她处在了仰视的位置。
“可以。”周铁军说。
黄金凤的瞳孔微微放大。
“但有一个前提。”他的声音不高,咬字很重。“不能伤害中国公民。任何一个。”
“包括马德贵?”
“马德贵的事,由我来办。你那边的消息,走正规渠道给我。做不到的话,今天的茶就当没喝过。”
黄金凤看着他,安静了很久。
银壶里的奶茶已经凉了。沉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烟散进天花板的裂缝里。
“成交。”
她伸出右手。掌心窄,指节细长,翡翠戒面在日光里闪了一下。
周铁军握了一下,松开。
“还有一件事。”黄金凤走回柜台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岩温达这次来勐远,不只是盯着勐巴寨的中转站。上个月他的人已经开始往县城里渗透了。”
“渗透到哪里?”
“学校。”
周铁军的手指在纸边缘收紧。
“哪个学校?”
“县中学。他的人把**膏裹成糯米糖,在后门小卖部附近散发。先让学生免费吃,几次以后就上瘾了。”
她把纸推到桌面正中。
“周副局长,毒贩杀大人,我可以等。他碰小孩,你等不起。”
周铁军把那张纸折好装进上衣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黄女士。”
“嗯。”
“你丈夫的遗体,我帮你找。”
身后没有声音。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芒果树的叶子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卷。
骑车回到***,治安股的小陈正在楼梯口等他,手里攥着一张字条。
“周副局,县中学教务处来了电话。说有个苏老师要找**反映情况,关于学校附近有人给学生发糖的事。”
周铁军接过字条。
“苏老师叫什么?”
“苏小曼。”
从金凤翡翠行出来,周铁军骑着二八大杠在主街上拐了个弯。
黄金凤给的信息需要消化,但眼下还有一件事不能拖。三天前治安股收到一份转过来的举报信,写在作文纸上,字迹工整,落款是“县中学一名教师”。举报内容只有一句话——有人在学校后门向学生发放来路不明的缅甸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