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天后,宋妍收到了律师函。
我没有失踪,也没有赌气。
我正式**离婚了。
她第一次去律师事务所时,带着那盒新买的牛角扣。
律师只看了一眼。
“沈先生说,除了离婚手续,不接受任何私下联系。”
“他在哪里?”
“抱歉,我不能透露。”
“我是他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宋妍把盒子攥得变了形。
她终于知道,我那天站在面试公司大厅,被她当众拍开手时是什么感受。
不是疼。
是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开口。
宋妍没有签字。
她以为只要拖着,我总会回来。
可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出现。
她开始独自面对家里的每一件小事。
厨房水管漏了。
她下意识喊我的名字。
没人回应。
父亲复查,她翻遍抽屉也没找到病例。
最后是医院告诉她,过去几年所有复查时间、用药记录和缴费单,都是我在保管。
岳父坐在医院走廊里问:
“小砚怎么没来?”
宋妍说我们要离婚。
老人愣了很久。
“是因为周叙吧?”
她猛地抬头。
“爸,你知道?”
“谁看不出来?”
岳父叹了口气。
“以前小砚陪我住院,你天天带着周叙过来。周叙拍张照片就走,小砚却要留下替我擦身、换药。”
“我劝过你,别仗着人家对你好,就没有分寸。”
“你那时怎么说的?”
宋妍记得。
她说我不会介意。
我和周叙只是朋友。
我要是介意,就是心胸狭窄。
原来所谓模糊界限,不过是她明知道我会疼,却仗着我不会离开。
回家后,她第一次整理厨房。
最下层的柜子里,放着一只已经过期的药箱。
里面有她车祸时吃过的止痛药,也有我发烧时买的退烧药。
每一盒药上都贴着便签。
“饭后吃。”
“不能和酒一起。”
“疼得厉害就叫我。”
全是我的字。
宋妍坐在地上,抱着药箱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去了周叙的住处。
周叙以为她终于心软,打开门就抱怨:
“你这一个月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工作没了,房租也快到期了。”
宋妍推开他。
“沈砚的衬衫呢?”
“早扔了。”
“扔哪儿了?”
最后,她在阳台的杂物箱里找到了那件白衬衫。
领口的牛角扣已经被剪掉。
周叙说,它跟其他扣子颜色不一样,太难看。
宋妍几乎翻遍整栋楼的垃圾桶。
她没找到。
那颗被我父亲摸过无数次的扣子,就这样消失了。
她回到家,把那件被自己撕坏的大衣拿出来。
她找了最好的裁缝。
对方看过后摇头。
“这料子太旧了,肩膀伤得又重,只能补,恢复不了原样。”
“多少钱都可以。”
“姑娘,这不是钱的事。”
“坏了就是坏了。”
宋妍站在店里,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裁缝吓了一跳。
她却抱紧那件衣服,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坏了就是坏了。
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
那年我父亲病重,想让她陪我回去看看。
她答应了。
可出发前一小时,周叙说自己跟女朋友分手。
她把车票塞给我。
“**以后还能看,周叙现在真会出事。”
后来父亲再也没醒。
我回来后,在阳台坐了一整夜。
她给我倒了杯水。
“人死不能复生,你别钻牛角尖。”
那是我父亲。
她却把我的悲痛,称作钻牛角尖。
宋妍抱着大衣回家,终于在垃圾桶底下找到那张被我撕碎的店铺转赠书。
她把纸片一张张拼好。
受赠人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
转赠原因只有一句话。
“结婚七周年礼物,愿她永远做喜欢的事。”
宋妍趴在桌上,哭到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消息。
是陈川发来的。
只有一个地址。
“沈砚下周参加新工作室的开业酒会。”
“你如果还剩一点分寸,就只远远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