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今生，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开卫浔的。
卫浔来姜府时，我能躲则躲。
实在不凑巧碰上时，我便匆匆行礼，再择另一条路离开。
这日下起迷蒙小雨。
卫浔撑着纸伞，拦住了我。
他笑意不达眼底，似在疑惑：“姜大小姐很讨厌我？”
我眉心一跳。
他在试探。
试探我是否与他一样是重生之人。
我软和语气，摇头否认：“小公爷说笑。只是男女有别，我怕徒惹非议罢了。”
“呵。”
卫浔神色不明，递来一个纸包，示意我接住。
见我疑惑。
卫浔淡然道：“你爱吃城南那家点心斋的果脯，但总是难买到。”
“我顺路，给你带的。”
我蹙起眉，不解他是何意。
他恨我，我亦恨他，想取他性命。
他却在这样泥泞的雨天里，如前世恩爱时不辞辛苦地为我带来一包零嘴。
卫浔轻咳：“我知道你介意，待我安置好她......届时我们——”
这段时日，他几乎天天都来。
隔几日便送一箱新裁的衣裳进姜筠院子，料子皆是上好的云锦与烟罗。
又请了京城最有名气的首饰匠人，替她打了几套赤金宝石头面。
不出半月，姜筠脸颊丰润了些，肤色也白净透亮。
她眼角眉梢皆是畅意。
能遇有情郎，自然春风得意。
这种心境，我也曾有过。
曾经被卫浔捧在云端，我是那样快活。
所以摔下来时，也那样的痛入骨髓。
我敷衍收下那包果脯，回去便丢了。
谁知没过几日，姜筠竟亲自来找我。
她穿着簇新衣裙，笑吟吟的：“姐姐，还未曾谢过你们收留我与娘亲。这些薄礼，还请笑纳。”
身后的丫鬟捧上几匹云锦，大多是她裁衣挑剩下的。
我执笔的手微顿，心下微哂。
若她当真记恩，前世便不会在遗书中将姜家写得那样不堪。
爹娘瞒着我和卫浔，让我稀里糊涂做了卫浔的妻，确实对不住她。
可我爹娘从未苛待过她，这些年供她母女吃穿，她娘亲的病每月的药钱也不曾断过。
若没有姜家接济，她们早该**在外头了。
姜筠歪头打量我，冷不丁开口：“姐姐，听说前些日子，小公爷在花苑与你说了话？”
我皱眉：“你想说什么？”
她眼睫一颤，语气低软几分：
“姐姐生在姜家，是我求不来的好福气。我能指望的，唯有与小公爷的这桩婚事了，还请姐姐高抬贵手。”
我直视她：“你放心，我绝无与你争抢之意。”
“那便好，请姐姐记住今日的话。”
姜筠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似想起什么：
“想来也是我多虑。毕竟小公爷在我面前也提起过姐姐，口吻很是不喜。”
我眸光沉沉。
姜筠不再多言，步履轻快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