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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与卫浔争吵过后,他很少再回国公府。
婆母责怪我笼络不住他的心,渐渐对我不喜。
下人们也跟着见风使舵,对我态度怠慢。
我孕五个月时,院中伺候的奴婢闲聊时说漏嘴。
我才得知,父亲在官场上被卫浔揪住把柄,削职抄家。
姜氏一族要被流放千里之外的边疆。
我不顾阻拦,冲去卫浔书房找他。
“你非要我阿爹阿娘死了你才肯罢休吗?”
卫浔重重摔笔,皱眉:“哪个不长眼的谁告诉你的?”
我泪如决堤,哀求道:“算我求你,你饶过他们吧,好不好?”
“我认错,我会赎罪。”
“余生我吃斋念佛,为姜筠祈福,我、我以命偿命也可以,求你放过我爹娘和兄长......”
卫浔厉声:“来人,把她带回去!”
当夜,我大出血,孩子没能保住。
嬷嬷语气惋惜:“可惜了,看轮廓是个男胎啊。”
另一位稳婆担忧问:“夫人情况很不好,血一直没止住,可要去告诉小公爷?”
嬷嬷轻蔑:“这边动静这么大,小公爷要是关心,早就来了。别去添晦气。把死胎拿去丢了,记得处理好。”
“是是,您说的对。”
我痛得快要昏厥,半昏半醒间听见了她们的话。
胸腔像呛了一口血,吐不出咽不下。
好悔,好怨。
大夫们连夜**,又用千年人参为我吊命。
待我再恢复意识时,不知过了多久。
外间的珠帘轻轻响动。
我睁着生涩的眼,轻声问:“卫浔?”
帘后的人一顿,嗓音淡漠生硬:“我不让你知晓,是为你好。”
“你非要闹。”
“这是你欠她的,以命偿命,倒也公平。”
我问:“那我还清了吗?”
卫浔沉默良久。
我放轻声音:“不进来看看我吗?”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卫浔已经离开时,他缓缓拨开帘子,坐在我身边。
室内浓郁的血腥气尚未散去。
卫浔似乎才瞧见我苍白如纸的脸,不由得微微吃惊。
“你——”
我挣扎着爬起来,攒了些气力:“你讨完了债。”
“现在,轮到我为我的孩儿讨了。”
我拔出簪子,含恨刺进他胸膛。
卫浔闷哼一声,错愕地睁圆了眼。
那一簪,是奔着他的心脏捅的。
可惜不够锋利,又偏了几寸,没能要了他的命。
婆母见我发疯伤人,惊怒交加,命人把我关进佛堂。
佛堂冷寂,不见天日。
我跪在佛像前,日日夜夜为爹娘和兄长祈福。
为我尚未出世的孩子念经超度。
卫浔没再来过,或者说,他不敢。
毕竟再碰见,我仍是要取他性命的。
只是小产后,我到底伤了身子。
没熬过几年,油尽灯枯。
临终前,我恍惚看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朝我奔来。
温热的液体无声滴落在我脸上。
遗憾的是,我再没力气抬手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