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还真在家?”
她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
“收拾东西干什么?”
“扔点不要的东西。”
我说。
她没多想,大步走进来,一把拉开窗帘。
“婚礼那边几十桌人都等着,你知不知道爸妈多丢脸?”
“晚景都哭了,说早知道你这么开不起玩笑,他死也不会提议。”
我抬眼看她。
“那婚礼呢?”
“什么?”
“谁的婚礼?”
沈言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当然是你的。”
“那他为什么穿我的西装?”
“不是跟你说了,彩排!”
“为什么切我的蛋糕?”
“沈知!”
她终于不耐烦。
“一个蛋糕,一套衣服,你是不是非要一件件算?”
“晚景当年冒着车子二次爆炸的危险把我拖出来,肩膀到现在还有一块疤。你享了六年的福,他开你一个玩笑怎么了?”
又是那场车祸。
六年。
他们每一次伤害我,都能从那一天找到理由。
好像只要搬出“救命”两个字,我就应该自动闭嘴。
我看着她,忽然问:
“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那场车祸不是他救的你呢?”
沈言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知,你嫉妒晚景可以,但别连良心都不要。”
手腕被她捏得生疼。
我却没有挣。
过了几秒,我轻声说:
“好。”
沈言怔了怔。
“什么?”
“我知道了。”
以后不说了。
也没必要说了。
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松开我。
“十一点前到酒店。爸说了,只要你肯过去,这件事谁也不跟你计较。”
门砰地关上。
我低头,看见手腕上浮起一圈红痕。
手机恰好响了一声。
是一封三天前申请调取、今天才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市**事故档案科。
沈先生,您申请调取的执法影像已完成解密,相关材料见附件。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六年前那天,最先赶到现场的是两名巡警。
其中一人的执法记录仪,拍下了事故发生后的整整二十七分钟。
我盯着那个附件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了它。
视频有些晃。
第一秒,是漫天火光。
第二秒,我看见了六年前的自己。
十八岁的沈知,满脸都是血。
他跪在翻倒的车门旁,用肩膀顶着变形的车框,一遍遍喊:
“里面还有人!”
我忽然忘了呼吸。
过去六年,我其实也怀疑过自己。
那场事故后,我吸入过量浓烟,又撞伤了头,醒来时很多记忆都碎成了片。
我只记得火。
记得疼。
记得自己好像拖过什么人。
可所有人都告诉我,是我记错了。
苏晚景红着眼说,是他把他们救出来的。
我爸说:“你当时早就吓傻了。”
沈言说:“晚景为了救我,肩膀都烫伤了,你别跟他争这个。”
周宴宁更是摸着我的头哄:
“你没救人也没关系,我以后一样会照顾你。”
他们说得太笃定。
笃定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
视频里,第一个被我拖出来的是我爸。
第二个是沈言。
第三个,是周宴宁。
她那时已经昏迷,半边身体卡在安全带里。
我用碎玻璃割了很久,才把安全带割断。
火已经烧到后排。
一名巡警冲上来拉我。
“小伙子,别进去了!车要炸了!”
画面里的我却甩开他的手。
“还有一个!”
三分钟后。
我把周宴宁一点点拖出车外。
自己却倒了下去。
镜头里有**喊:
“先救这个小伙子!”
“快!没呼吸了!”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不是梦。
原来我没有记错。
再往后十分钟,苏晚景才从公路另一边跑过来。
他哭着扑到担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