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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川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站在门外，看着糖糖把脸埋进我怀里。
“爸爸不进来。”
她声音发颤，“妈妈关门。”
我当着他的面关上病房门。
隔着玻璃，他没有走。
下午，婆婆赶到医院，第一句话却是：“晚宁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要追究乐乐？”
我替糖糖掖好被角。
“他把糖糖锁进道具室，应该道歉，也应该接受教育。”
婆婆压低声音。
“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再说糖糖不是没事吗？”
我看向她。
“谁告诉你她没事？”
“淮川说的。他说就是受了点惊吓，吸会儿氧就好了。”
医生正好进来，冷声纠正：“孩子哮喘急性发作，缺氧时间再长一点，后果无法预估。请家属不要淡化病情。”
婆婆神色尴尬。
等医生出去，她又劝我：“淮川删除监控是不对，可他也是怕晚宁失去儿子。晚宁一个离婚女人，确实不容易。”
糖糖在被子下轻轻抖了一下。
我按下手机录音。
“所以你也认为，他该先保护许晚宁的孩子？”
婆婆避开我的问题。
“一家人别说气话。离婚协议收回来，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糖糖忽然开口：“奶奶，我有爸爸也没有用。”
婆婆愣住。
她翻过身，背对着我们。
“他总是借给别人。”
婆婆终于闭了嘴。
出院那天，顾淮川开车等在楼下。
他把儿童安全座椅重新擦了一遍，还买了新的风筝。
“我送你们回家。”
我将行李放进秦越的车。
“不用。”
他挡住车门。
“你要带糖糖去哪？”
“我母亲留下的房子。”
“那套房子几年没人住，孩子住不惯。”
“她更住不惯一个随时会被别人占走的家。”
顾淮川脸色发白。
“晚宁已经带乐乐走了，以后不会再来。”
“她走不走，和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我看着他。
“因为你还在。”
他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给我一个月。我会处理好跟晚宁的关系，也会补偿糖糖。”
“你不是第一次保证。”
“这次是真的。”
他忽然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给许晚宁。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也别让乐乐叫我爸爸。”
许晚宁哭声立刻传来。
“淮川，你也觉得都是我的错吗？”
他闭了闭眼。
“不是谁的错，是我越界了。”
“可乐乐一直把你当爸爸，他刚才还问你为什么不要他。”
顾淮川握紧手机。
那一瞬间，他又迟疑了。
我拉开车门，没有再听。
车子启动时，他追了两步，手掌重重拍在车窗上。
“南侨，至少让我跟糖糖说句话。”
糖糖缩进我怀里。
秦越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许晚宁带着乐乐从路口跑来，一把抱住了顾淮川。
而他的手，停在她肩上，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