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妹妹愣住。
“你们还真要做？”
我从桌上拿起两只印着情侣头像的纸杯。
杯子上，一个是陆沉高中时的侧脸。
另一个是我被恶意修过的证件照。
我把杯子放到桌上。
“这张卡是你写的。”
“怎么，不敢看了？”
妹妹的脸一下白了。
陆沉拿过酒瓶，倒了半杯红酒。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喝吗？”
我接过杯子。
“喝。”
包厢里安静得诡异。
陆沉抬起手臂。
我也抬起手。
我们的手臂交叠在一起。
妹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喜欢她？”
陆沉没回答。
他仰头将交杯酒一饮而尽。
空纸杯被他重重砸在桌上。
桌面震了一下。
他抬眼盯住妹妹，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
“老子高三就喜欢她。”
“当年往她书包里泼姜茶的人，是我打到转学的。”
“你真以为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我不知道？”
妹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握着纸杯，仰头喝尽。
酒很烈，喉咙发烫。
陆沉的手却稳稳托住我的手肘。
没有人再起哄。
那张所谓的情侣任务卡，此刻反而成了妹妹亲手递来的耳光。
陆沉松开我的手，拿起桌上的骰子盒。
透明塑料盒里躺着两颗红色骰子。
妹妹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
“结第二笔账。”
他把骰子放到我面前。
我拿起其中一颗。
红色漆面磨得发暗，左下角有一道细小的缺口。
三年前，妹妹拿着同一颗骰子，坐在学校食堂后门的台阶上。
她让我掷六点。
掷不出，就把新买的钱包给她。
我连输了七次。
她拍着膝盖笑。
“姐，你手气真差。”
那晚我回家后，发现钱包被她拆开过。
夹层里的钱一张没少。
她想要的不是钱包。
她想看我输。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
妹妹猛地扑过来。
“姐，不要！”
我侧身避开她。
烟灰缸砸下去。
红色骰子裂成两半。
一颗灰黑色的铅珠滚出来，撞在玻璃底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全场哗然。
有人站起来。
“骰子里真有东西？”
“难怪我每次都输。”
妹妹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我把裂开的骰子推到她面前。
“拿灌铅骰子骗钱，这叫开玩笑？”
她嘴唇发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指着那颗铅珠。
“那它是自己钻进去的？”
她不说话。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界面。
“报警，还是结账。”
“你自己选。”
妹妹彻底慌了。
“姐，我错了。”
“我把你的钱还你。”
“我不只要我的钱。”
我看向桌边的人。
“谁被她用这副骰子赢过，自己报数。”
起初没人敢出声。
坐在角落的男生先开口。
“我输了两千。”
另一个女生咬牙。
“我输了一千五。”
“还有我。”
“我那支新手机，也是她赢走的。”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来。
他们不是突然变好了。
他们只是终于发现，自己也可能是被摆上赌桌的**。
妹妹的脸越来越白。
她盯着那些人，忽然喊了一声。
“你们自己愿意赌的！”
“输不起怪谁？”
没人再替她说话。
我把赌约压在碎骰子旁边。
“今晚的赌注，你赔。”
“以前用假骰子骗的，全部退。”
“赔不出来，就让**和你慢慢算。”
妹妹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她打开余额。
数字不够。
她又翻出几个付款软件，把攒着的零花钱、红包钱和存下来的钱一笔笔转出去。
到账提示音在包厢里响个不停。
每响一声，她脸上的血色就少一点。
她原本想靠一场赌局赢走所有人的钱。
最后却把自己攒下的所有东西，全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