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岑今禾来找我的时候。
我刚下班。
她站在楼下。
手里抱着那个旧铁盒。
看见她的第一眼。
我还是愣了一下。
以前每次她来找我。
都会站在门口喊：“雾雾。”
然后等我跑过去。
可这一次，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个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靠近的人。
“我们聊聊好吗？”
她问。
我沉默几秒。
点头。
附近有一家咖啡店，我们面对面坐着。
她把铁盒放在桌上。
“这个还给你。”
我没有打开。
“里面是什么？”
“以前的东西。”
她低头。
“我们的照片，还有暗号本。”
我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她看见我的动作。
轻声说：
“我知道你不想看。”
“可是雾雾。”
“有些东西，我觉得应该还给你。”
我打开盒子。
里面有很多旧东西。
高中毕业照片。
第一次一起旅行时买的钥匙扣。
还有那本暗号本。
第一页。
是我们小时候写的字。
雾雾和今禾，永远站在一起。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没有翻页。
小时候的我们，真的相信永远。
相信只要牵着手，就不会分开。
可长大以后才知道，有些人不是突然走散。
是站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松手。
岑今禾低声说：“雾雾，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合上本子。
“以前。”
她眼神暗了一下。
“现在呢？”
我想了想。
“现在不了。”
她苦笑。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恨一个人，需要一直记得她。”
“我现在不想花时间记你做过什么。”
她眼眶红了。
“你真的变了。”
我笑了一下。
“是。”
“以前我总觉得，别人难过，我应该负责。”
“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该自己负责。”
她低下头。
沉默很久。
才说：“雾雾，其实我以前很嫉妒你。”
我没有说话。
“我嫉妒你什么都有。”
“你有家人疼，你连喜欢一个人，都有人认真爱你。”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总觉得，我只要再抓紧一点，就不会被丢下。”
“可是后来……”
她笑了一下。
“我抓错了东西。”
我看着她。
她继续：“我以为我喜欢闻慕怀。”
“后来才发现，我喜欢的是那种感觉。”
“好像我终于比你重要了一次。”
这句话落下来。
我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悲哀。
她追了这么久，最后追的不是闻慕怀。
是证明自己赢过我。
我问：“闻慕怀呢？”
她愣了一下。
“你还关心他？”
我摇头。
“只是问。”
岑今禾低声说：
“他变了。”
“以前我敲一下，他就会回。”
“现在我发消息，他会问一句，有事吗？”
“没有责怪，没有安慰。”
“就像普通人。”
她眼睛红了。
“雾雾，他以前不是爱我，他只是喜欢被需要。”
我看着她。
这句话。
闻慕怀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承认。
可岑今禾说出来。
反而更**。
因为她最了解那个曾经回应她的人。
临走的时候。
她问：“如果没有闻慕怀，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握着铁盒。
沉默很久。
“不能。”
她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
我轻声说：
“因为以前的我们是真的，现在发生的一切也是真的。”
“不是忘掉伤害，就能回到受伤之前。”
她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