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得嘲讽。
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多看我一眼。
如今我死了，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撕心裂肺。
宋聿白喷完那口血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瘫跪在地上。
医生吓了一跳，连忙喊人来救他。
他却胡乱擦了把脸，反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再救救她，再试一次。”
“她很坚强，她不会有事的！”
医生拉他拉不起来，急得直叹气：
“宋先生，你先起来。”
“你妻子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刚做完流产手术，再加上本身只剩一颗肾，能撑到医院已经是极限了。”
宋聿白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流产手术？”
医生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她明显是刚做了清宫不久。”
“再加上少了一颗肾，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创伤。”
宋聿白僵在原地。
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瞳孔一点点放大。
几秒后，他痛得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宋聿白几乎要昏过去。
却硬生生用指甲抠住自己腹部的刀口，借着剧痛才没有倒下。
“清荷，你怎么这么傻？”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地板。
哥哥再也忍不住。
冲过去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拳头狠狠落在他的脸上。
“宋聿白，清荷怀孕了你为什么不说！”
“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宋聿白不还手。
他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嘴角裂开，鼻血流下来，却只看着半空流泪。
半晌，他吐出一句：
“是你！”
“是你逼清荷下跪，是你逼她磕头，是你把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踩碎了！”
哥哥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攥着宋聿白衣领的手抖个不停，眼眶红得几乎要裂开。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他们狗咬狗。
这时，妈妈颤巍巍地出声：
“清荷……少了一颗肾？”
她扶着墙，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什么意思？清荷怎么会少一颗肾？”
哥哥的哭声一顿，却没脸回答。
妈妈看向哥哥：
“邵安，你告诉妈，清荷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聿白突然笑了。
他笑得满嘴是血，眼泪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妈，你还蒙在鼓里吧。”
“清荷是为了救你！”
“当年你肾病晚期，是她刚生完子轩就给你捐了一颗肾。”
妈**脸色瞬间惨白。
哥哥扑过来打他：
“你给我闭嘴！闭嘴！”
宋聿白终于撑不住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把他抬上了平车。
“快，送手术室！”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一些。
我飘在半空，看着妈妈瘫在地上哭得几乎断气。
看着哥哥跪在抢救室门口，一下一下扇自己耳光。
轩轩已经哭得发不出声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