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救护车终于来了。
现场一片狼藉，医护人员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宋聿白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手上全是血，力道大得吓人：
“先救我妻子，还有我岳母，先救她们！”
医生吓了一跳。
低头看见他小腹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整件衣服都湿透了。
医生连忙朝对讲机喊：
“快，再调一辆车过来！这里伤者太多了！”
我和妈妈被最先抬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宋聿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坐后面的车，你们一定要救她！”
红灯蓝灯交替闪烁，救护车在夜色里疾驰。
我被推进了抢救室。
妈妈很快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
“清荷呢？我女儿呢？”
她不顾护士阻拦。
拔了手背上的针头，踉踉跄跄下了床。
她一路寻到抢救室门口，坚持要守着我：
“清荷，妈错了，你千万不能有事！”
她哭得站都站不住，只能靠墙蹲下。
不多时，宋聿白他们也到了。
他不肯去处理伤口，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
苏静柔被抬去了另一间抢救室。
下车时，她伸出手想抓宋聿白的衣角：
“聿白，我好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宋聿白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
她又看向哥哥和轩轩，声音虚弱：
“我真的好怕，孩子会不会有事……”
可没人理她。
苏静柔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缩回去。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出两行泪。
满脸的恨意。
轩轩缩在哥哥身边，一直哭：
“舅舅，妈妈她不会有事吧？”
“她是不是和我一样，只是想吓唬人？”
哥哥抱着他，嗓子哽得说不出话。
抢救室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慢。
我躺在手术台上，感觉身体很轻，轻得像要飘起来。
然后，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
看见医生放下除颤仪，摇了摇头，慢慢走出抢救室。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愧疚：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宋聿白呆呆地听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僵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抢救室的门。
过了几秒，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哥哥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妈妈轰然倒地，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发出的：
“我的女儿啊！清荷！我的清荷！”
她哭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砖。
哥哥满脸悲痛，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
轩轩看着众人的反应，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哇的一声崩溃大哭。
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用小手拼命拍打铁门：
“妈妈，妈妈你出来！”
“轩轩知道错了！妈妈你出来看看轩轩！”
“妈妈我再也不骗你了！”
“妈妈，我要妈妈！”
他的哭声尖得刺穿整个走廊，却再也没有人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