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吴秀兰立刻说:
“这还不够?”
韩序语气很平。
“不够。”
“遗嘱里预留的受益人,是姜女士与裴先生婚内所生、十八年前失踪的女儿姜予宁。”
“父女关系,只满足一半。”
二婶不满。
“律师说话就是绕。”
“她跟亦峥是父女,晚宜又是亦峥老婆,那不就是她女儿?”
韩序看了她一眼。
“婚姻关系不能替代血缘和身份核验。”
“尤其在遗产公证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去。
裴亦峥把烟捏断。
“韩序,你别故意拖。”
“截止明早九点。”
“如果文件今晚不签,宁宁就进不了第一批受益人名单。”
韩序合上报告。
“进不了就冻结。”
“姜老先生遗嘱写明,无法确认身份时,该份额进入待确认状态,三年内继续核验。”
“不是失效。”
我看向裴亦峥。
“所以你刚才说错过明天,孩子就拿不到遗产。”
“是在骗我?”
他脸色一僵。
“我是不想她再等。”
弹幕慢悠悠飘过。
他急的不是孩子等不等。
是怕你不签,代管协议废了。
假女儿成年了,直接拿钱不好控制。必须用你签字先把她放进局里。
韩序继续问:
“有**寻亲登记吗?”
“有户籍迁移记录吗?”
“有当年失踪报案回执与本次认亲比对编号吗?”
裴亦峥没有立刻回答。
女孩小声说:
“我……我以前没有户口。”
“后来养父母给我补了。”
韩序问:
“养父母姓名?”
女孩看了裴亦峥一眼。
“他们已经去世了。”
“死亡证明?”
“我没带。”
“福利机构交接记录?”
女孩又沉默了。
吴秀兰急了。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心?”
“一个孩子流浪十八年,资料怎么可能齐全?”
“非要拿一堆纸,去戳她伤口吗?”
韩序没被她带走。
“没有完整资料,可以走司法采样。”
“姜女士多年在寻亲库留有DNA样本,今晚重新采样封存也可以。”
“先做母女排除或确认。”
裴亦峥立刻拒绝。
“不行。”
他说得太快。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缓了缓,才补了一句:
“她刚回来,已经很脆弱。”
“你们现在又抽血又录像,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当成骗子。”
我说:
“不是抽血。”
“口腔拭子就够。”
女孩脸更白了。
“妈妈,你真的这么不信我吗?”
她那声妈妈像针。
扎得我胸口发麻。
可我知道。
这时候心软,就是把刀柄递出去。
我蹲下来,看着她。
“如果你真是姜予宁,司法鉴定会帮你回家。”
“如果你不是,喊我一百声妈妈也没用。”
女孩眼泪停了一瞬。
那一瞬,她看着我眼底竟然是恨。
冯主任带着司法鉴定所的人到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韩序联系的是姜家信托合作的正规机构。
工作人员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架摄像机,核对***件,记录现场人员。
吴秀兰脸色很难看。
“家里认个孩子,弄得跟审讯一样。”
冯主任没理她。
“涉及遗嘱受益人身份确认,必须留痕。”
她看向我。
“姜女士,您确认自愿采样?”
“确认。”
我先签了采样知情书。
只签我自己的那一份。
文件由韩序检查后递给我。
我签完,冯主任当场封袋编号。
接着轮到女孩。
她手指发抖,迟迟不接棉签。
裴亦峥走过去,握住她肩膀。
“别怕。”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落在我身上。
像在警告我别继续。
我没有移开视线。
女孩终于张嘴,完成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