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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日,谢临舟天不亮便起了。
他换上大红喜服,站在镜前,神色仍旧从容。
管事第三次来报,说苏家的迎亲队伍还没出门。
谢老夫人急得在厅里来回踱步。
“你亲自去一趟。晚宁性子软,你说两句好话,她就**阶了。”
“不用。”
谢临舟系好玉佩。
“我要是去了,她以后只会闹得更凶。”
前世每次受了委屈,只要他带回一盒点心,随口问一句累不累,我便又替谢家撑上许多年。
所以他仍认定我只是在赌气。
吉时将近,侯府外终于响起锣鼓。
宾客已经坐满前厅,席面却迟迟不上。酒楼要先结定金,债主更当众搬走了十六张黄花梨椅。
谢临舟只道:
“先记着。等少夫人的嫁妆入府,一并结清。”
京城谁不知道,苏晚宁爱他爱得连苏家都能不要。
他唯独没想过,我也可以不要他。
谢老夫人长舒一口气。
谢临舟嘴角也微微动了动,亲自走到大门前。
十里红妆从长街尽头而来。
苏家的商旗迎风展开,装嫁妆的车一眼望不到头。围观百姓挤满两侧,都在说苏家姑娘好大的排场。
谢临舟站在门前,没有迎出去。
他在等我自己下轿,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先朝他低头。
可喜轿到了侯府门口,没有停。
轿前的裴砚勒了一下缰绳,淡淡提醒:
“借过。”
谢临舟脸上的笑没了。
“你们去哪儿?”
裴砚看他一眼。
“迎我的夫人回府。”
长街骤然安静。
谢临舟猛地看向轿帘。
“苏晚宁。”
他的声音第一次乱了。
“闹够了就下来。今日是你我成亲的日子。”
我坐在轿中,听见这句话,只觉得荒唐。
前世四十年,他从未给过我正妻婚礼。
这一世我不要了,他倒记得今日该成亲。
“谢世子认错人了。”
我隔着轿帘开口。
“你的正妻在宫里,不在我的花轿中。”
锣鼓重新响起。
喜轿从谢临舟身边经过,径直往裴府去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门框。
谢老夫人追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队人马便封住了承恩侯府大门。
大理寺差役扯下门上的喜绸,换上两道雪白封条。
为首官员展开公文。
“承恩侯府经手北境军饷,亏空八十万两。户部限期已至,银款未补,即刻查封府产。谢临舟身为经办之人,随我等回大理寺候审。”
谢老夫人身子一晃:“不可能!宁妃娘娘,对,快去找她,她会替我们说话!”
话音刚落,入宫求援的小厮跌跌撞撞跑回来,手里的拜帖原封未动。
“娘娘没见奴才,宫人说,宁妃与谢家从无私交,请侯府以后不要再借她的名义行事。”
谢临舟终于变了脸色:“八十万两而已,苏晚宁会补。”
“她的嫁妆原本就该进谢家,她嫁给裴砚,不过是逼我去接她。”
官员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谢世子,苏姑娘今早已经将嫁妆名册交由官府备案。苏家财产与承恩侯府,从此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
谢临舟猛地抬起头,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急忙回头看向长街,可我的喜轿已经走远,只剩满地被踩脏的红绸。
他守着一场没有新**婚礼,等来的却是我嫁给别人,和承恩侯府落下的第一道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