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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捡起那张纸巾。
手指碰到血迹时,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周铭在旁边提醒:“可能就是流鼻血。天气干,正常。”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又没问。”
可当晚,我一夜没睡。
凌晨两点,我下意识伸手摸向床边。
身侧空空荡荡。
以前我胃疼,许棠会把我的手按在她肚子上。
她说自己的体温高,是免费热水袋。
有时我疼得脾气暴躁,把她推开。
没过几分钟,她又会迷迷糊糊贴回来。
“骂就骂吧,反正你疼的时候不能没人抱。”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发现。
这三年,我依赖她的程度,远比自己以为的深。
我知道她不会离开,才敢一遍遍试探。
知道她爱我,才敢把她的真心架在火上烤。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回来,我可以当分手没发生过。
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她把我拉黑了。
第二天是裴氏慈善医疗基金的发布会。
林见微作为合作方出席。
媒体为了制造话题,一直追问我们的婚讯。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在等。
等许棠看到新闻后,忍不住来找我。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宴会厅后门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外套。
整个人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
我心里一松,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果然。
她还是来了。
林见微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
“前女友?”
“嗯。”
“你还喜欢她?”
我指尖一紧。
“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
话音刚落,许棠走到了台前。
她手里抱着一个铁盒。
我认得。
那是我们放***、证件和零碎东西的盒子。
她没有看林见微,只把盒子递给我。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没接。
“戒指卖了多少钱?”
“三十万。”
我气笑了。
“一千八百万的戒指,你卖了三十万?”
“嗯,着急。”
“急着给那个姓沈的花?”
许棠摇了摇头。
“医院催缴费。”
我盯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还是三年前,她第一次给我过生日时的笑。
眼睛弯弯的。
看起来什么烦恼都没有。
“跟你没关系了。”
我胸口骤然涌起一股火。
“许棠,你闹够了没有?”
“你就是想让我求你回去,对不对?”
“行。”
我咬了咬牙。
“只要你承认分手不是因为嫌我穷,我可以原谅你。”
“房子、车、股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许棠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裴时宴,你还是觉得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
“那你要什么?”
我几乎是在吼。
“你说啊!”
她张了张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让你相信我一次。”
下一秒,她突然弯下腰。
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溅在我胸前。
周围响起尖叫。
我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抱住她。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
“许棠!”
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却还在摸索我的手。
“你胃不好......”
“以后,别喝冰的......”
“我不喝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你回来管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地下室不住了,我们回家。”
“你不是一直想要有阳台的房子吗?我买了,花也种好了。”
“许棠,你睁眼看看我!”
医护人员冲进会场。
沈砚跪在地上给她做急救,吼着让人取除颤仪。
我被人强行拽开。
那个被我误会是她新欢的男人红着眼冲我吼:
“她胰腺癌晚期!”
“她怕你为了治疗背债,才故意说嫌你穷!”
“你知不知道,她把最后一笔钱都留给了你!”
我的耳朵嗡的一声。
许棠被推进救护车。
我跌跌撞撞地跟上去,一路抓着她越来越凉的手。
“我有钱。”
“许棠,我真的有钱。”
“千亿,全都是你的。”
“你不是嫌我穷吗?你起来拿啊。”
除颤仪一次次落下。
她的身体跟着震颤,又重重落回床面。
最后一次抢救后,监护仪发出漫长刺耳的鸣响。
那条跳动的线,彻底变直。
许棠的手从我掌心滑落。
我跪在她面前。
亲眼看着那个养了我三年、爱了我三年,也被我考验了三年的女孩。
死在了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