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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屑落在桌上。
我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期待,也像被她撕碎了。
“装什么?”
我冷冷看着她。
“你不是嫌我穷吗?现在我有钱,你又开始演不为钱折腰?”
许棠没有反驳。
她只是扶了一下桌沿。
指尖白得没有血色。
“随你怎么想。”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经过沙发时,她忽然停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颗衬衫纽扣。
“你这件衬衫的备用扣,在衣柜第二层那个铁盒里。”
我一怔。
这套西装是早上刚送来的。
她怎么会知道?
许棠把纽扣放在茶几上。
“大概是我记错了。”
门关上后,我才想起来。
三年前,我第一次穿这件衬衫去见她。
那天我谎称去面试,故意把标签剪掉,又让人做旧。
后来衬衫纽扣松了,是她一针一线替我缝好的。
她不仅记得。
还记了三年。
晚上,我去参加裴家给我安排的相亲宴。
女方是林氏集团千金林见微。
消息刚放出去,就冲上热搜。
我故意没有让公关撤。
宴会厅里,周铭把手机递给我。
“嫂......不是,许棠看见这消息,会不会来找你?”
我端起酒杯。
“她要是真来,门都别让她进。”
话说得很硬。
可之后每次宴会厅的门打开,我都会抬头看一眼。
直到酒会结束,她也没出现。
回去的车上,我点进她的朋友圈。
空空荡荡。
最后一条还是半年前。
她拍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配文是:
裴先生今天也有好好吃饭。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那只戴着廉价情侣戒指的手,是我的。
戒指九十九块一对。
许棠宝贝得要命,洗澡都舍不得摘。
我给她买五百万钻戒的时候,甚至想过亲手把那枚破戒指扔掉。
可她没有等到。
第二天,珠宝店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裴总,有位许小姐来出售一枚戒指。”
“登记信息显示,这是您三年前在我们店定制的。”
我立刻坐直。
是我让人藏在廉价银圈里的粉钻。
价值一千八百万。
本来打算等考验结束后告诉她。
她果然还是发现了。
嘴上说不要钱,转身就去变卖。
我赶到珠宝店时,许棠刚签完文件。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姿势亲密得刺眼。
我几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这就是你所谓的两清?”
许棠疼得蹙眉。
“放开我。”
“跟我分手,卖我送的戒指,再拿钱养这个男人?”
白大褂皱眉推开我的手。
“先生,她身体很差,你别拉她。”
我扫过他的胸牌。
市中心医院,肿瘤科,沈砚。
我心底没来由地一慌。
可下一秒,许棠便挡住了胸牌。
“戒指的钱,我会捐出去。”
我冷笑。
“新招数挺多。先分手,再捐款,把自己包装成视金钱如粪土的白月光?”
许棠看了我很久。
眼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熄灭。
“裴时宴。”
“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她推开我,跟着沈砚离开。
我站在原地,突然看见她刚才坐过的椅子下面,落着一张染血的纸巾。
鲜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