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栖桂堂的供应资格被正式驳回。
总部给出的理由有三项:核心配方权属不清、申请资料失实、隐瞒关联关系。
通知下来当天,七家门店同时停止使用“***传承人”的宣传。
沈衍冲进公司找我。
“你满意了?”
他将一只布包砸在桌上。
旧铜模滚出来,撞到杯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破模子,一张方子,你真要**一家人?”
我把铜模收进抽屉。
“店不是我让你开的,贷款也不是我让你借的。”
“可钱是你给沉月的。”
“我给她,是因为她说自己活不下去。”
沈衍脸上的怒意停了一瞬。
他低声说:“店最初确实用了你的钱。但这三年是我在经营,没有我,栖桂堂早就倒了。”
“那就用你自己的名字和本事继续经营。”
他没有接话。
离开我的方子、锦和铺的合作,以及顾沉月的人脉,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所谓的事业,几乎没有一样真正属于自己。
顾沉月站在栖桂堂总店的收银台后。
供应资格被驳回后,两家加盟商提出解约。
银行要求补充担保,父亲抵押的老房子仍填不上缺口。
沈眉把账本摔到她面前。
“你去哄哄沈听白不行吗?他等了你十年,你低个头,他还能真不要你?”
顾沉月没有回答。
账本第一页记着栖桂堂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二十万元。
汇款人是沈听白。
后面每一次扩店,都紧跟着一笔他转给她的“房租”或者“还债款”。
他舍不得买昂贵的冬衣,却养出了七家灯火通明的铺子。
每家铺子的墙上,都挂着沈衍的照片。
没有一个人提过沈听白。
顾沉月合上账本。
“把他的钱全部列出来。”
“你真要还?现在店里连周转都困难。”
“卖我的股份。”
沈眉瞪着她:“那是你三年的心血。”
顾沉月的指尖压住账本边缘。
三年的心血。
这五个字,她曾在沈听白面前说过无数次。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那三年里真正一无所有的人是谁。
一周后,我收到一百零六万退款,另加这些年的利息。
转账之后,顾沉月在公司楼下等了整夜。
我第二天上班时,她将一只纸袋递来。
“我都算清了。”
我没有翻。
“算不清的。”
她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我越过她走进大厅。
玻璃门缓缓合拢。
顾沉月仍站在门外,纸袋垂在手边,被清晨的雨一点点打湿。
顾沉月和沈衍提出离婚。
沈衍不肯签。
他把两家的父母都叫来,坐在栖桂堂总店里,要求顾沉月给一个说法。
母亲先开口。
“阿衍没了事业,不能再没妻子。沉月,你当初既然愿意救他,就该救到底。”
顾沉月坐在那只空展柜前。
“婚姻不是救人。”
“那沈听白怎么办?你现在离婚,他也不会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