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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林航抱着泳圈跑到我门口。
“林希，你不来就算了，我们可去玩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回来我给你看我游得多快。”
门内还是没有回应。
爸爸站在玄关，朝我的房门看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出来。”
门关上了。
整个家一下安静下来。
我飘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小区。
我以为自己会被困在家里。
可车驶出小区时，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温泉酒店门口那只石头海豚还在。
我六岁那年，爸爸妈妈也带我来过这里。
那时我怕水，不肯下池。
妈妈抱着我坐在浅水区，爸爸蹲在池边，一遍遍教我踢腿。
我呛了一口水，爸爸急得把我抱起来。
妈妈一边给我擦头发，一边笑他教得差劲。
那天，我们拍了全家福。
我坐在爸爸肩上，妈妈站在旁边，三个人笑得很开心很傻。
后来，那张照片一直在我书桌上。
如今，同样的位置，爸爸弯腰替林航扶好泳圈。
林月挽着邱婉站在他旁边，笑着比出剪刀手。
摄影师喊：“靠近一点，一家人看镜头。”
快门按下，我看着他们这幸福的一家四口。
晚上吃自助餐时，林航吃着甜品问：“爸爸，林希会不会生气？”
邱婉笑着给他擦嘴。
“姐姐只是心情不好。等她想通了，爸爸会和她说清楚的。”
爸爸低头喝了一口酒，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点荒唐的期待。
也许他回家后，真的会来找我。
也许他会发现，我不是故意不理他。
第二天下午，他们回到家。
邱婉带着林月和林航出门逛商场，家里只剩下我和爸爸。
温泉酒店带回来的照片放在茶几上。
爸爸拿起来看了很久。
放下后，他走到我门前喊我。
“希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
我飘到门边，隔着门看他。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是不是爸爸这段时间忽略你了，让你有不高兴的地方？”
他站在门外，声音温柔。
“你出来，跟爸爸说说。爸爸哪里做得不对，爸爸改。”
“爸爸帮你把鞋子刷干净了，爸爸带你去逛街买新鞋新衣服好不好？”
我的眼眶发酸。
爸爸，我没有故意摆谱不出来。
我只是再也出不来了。
他停了很久，接着说。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爸爸带你去医院？”
“或者……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
“你小时候一不高兴，爸爸就带你去。希希，你还记得吗？”
爸爸，我一直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