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说得没错。
这些年,林月每次闯祸,只要红着眼说一句“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最后挨骂的人都会变成我。
我还是替她跑了。
因为妈妈去世后,爸爸曾整夜抱着我哭,说失去我妈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后来邱婉来了,爸爸才肉眼可见的有所改变。
我总觉得,只要爸爸喜欢的这个家还能好好的,我让一步也没什么。
所以我替林月换上外套,别好号码布,拼尽全力替她跑这1500米。
我思绪被拉回,门外,爸爸还在夸她。
“月月很棒,今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林航抱着玩具车跑去卫生间,忽然又退回来。
“爸爸,林希乱丢她的脏鞋。”
那双运动鞋被我放在洗手池旁边。
我原本想洗干净鞋底的泥,再放回鞋柜的,可我已经做不到了。
鞋跟磨破了,白袜上沾着已经发暗的血。
爸爸接过去,动作顿了一下。
“脚磨成这样?”
他把鞋放到门边。
明明已经死了,可我还是想叫住他。
爸爸,别进来。
我怕你看到我的样子会难过。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爸爸有邱婉,有林月,有林航。
我不过是懂事一点的女儿。
邱婉弯腰拿起那双鞋。
“脚磨破了肯定疼。”
她抬头看着爸爸,语气带着无奈。
“这孩子,从小就爱逞强。”
林月立刻低下头。
“没事的爸爸,姐姐要是不喜欢我,我以后不在她面前提军训体能赛的事了。”
爸爸看着她红透的眼圈,沉默片刻。
最后,他把我的鞋放回门边。
鞋跟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门内,我倒在床和书桌之间,身体不再柔软。
门外,我看着爸爸转身离开。
......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摆着四人份的早餐,唯独没有我的那一份。
爸爸坐下后,扫了一眼桌面。
“小希呢?”
“我刚才叫过她了,她没理我。”
邱婉替他倒豆浆,语气不紧不慢,“她大概还在别扭。昨晚你们父女俩都在气头上,她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爸爸没多想,给我发了条消息。
“希希,出来吃饭。”
我的手机,就落在**脚边,早已经没电。
“还是没回。”爸爸皱起眉。
邱婉把豆浆推到他面前。
“给她一点时间吧。小希性子倔,越觉得自己被误会,越不肯先低头。等她饿了,总会出来。”
林航咬着三明治,含糊地问:“爸爸,林希今天不去泡温泉吗?”
中秋假期,爸爸早就订好了附近的温泉酒店。
林航盼了好几天,昨晚是抱着泳圈睡的。
爸爸起身,走到我房门前,敲了两下。
“小希。”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
“今天出去玩。你不想去,好歹出来说一声。”
门里依旧毫无回应。
林航抱着图画本跑过来,蹲在门口。
“林希,老师让我们画一家人。”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悄悄话。
“我才不会画你。”
我低头看他的画本。
上面已经有爸爸、邱婉、林月和林航。
角落还留着一片空白。
“但是你要是出来陪我玩,我就把你画漂亮一点。”
他等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想去碰门把。
只要林航轻轻压下门把,他就能看见我。
可邱婉先一步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希答应军训结束后给我买奥特曼贴纸。”
邱婉摸了摸他的头。
“那我们今天先去泡温泉,回来妈妈带你买。”
“等姐姐愿意说话了,我们再把贴纸拿给她,好不好?”
林航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爸爸还站在门前。
邱婉走过去,声音放轻。
“小希已经十八岁了。她现在不愿意说话,可能只是想留一点自己的空间。”
“你要是直接进去,她会觉得家里连这点分寸感和尊重都没有。”
爸爸沉默片刻,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
“那就让她静一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我的房门,转身拿起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