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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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令仪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柳拂衣嘴唇动了动。
我抬眼看她。
“可作立威。”
“原来她的命,在你账上只是四个字。”
阿棠忽然跪下。
她对着台下磕了一个头。
“我可以作证。”
她声音一开始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原是柳拂衣香房侍女,负责磨香、烘衣。柳拂衣每次验人前,都会先让人送来那女子常穿衣物,或买通身边丫鬟婆子,把扰脉香熏进袖口、枕芯、帕子里。”
她抬起头,看向柳拂衣。
“我妹妹阿萝在绣坊做活,你说她不洁。其实你早派人往她绣绷上抹香。她日日低头刺绣,闻了七日。你验她时,她自然脉乱。”
阿棠眼睛红了。
“她才十四岁。回家后,被我爹打死了。”
满场死寂。
松墨见势不对,哭着往前爬。
“大人饶命!我也说!信是我仿的,流言也是我递出去的!”
我取出两叠纸,摆在众人面前。
“这是松墨抄书底稿。”
“这是柳拂衣今日拿出的所谓情信。”
我用朱笔圈出几个字:
“同样的折钩,同样的错笔,同样把‘照’字日旁写窄。诸位文士不是最会看字吗?看。”
台下几个文士脸都绿了。
谢允珩从人群中走上台。
他没有抢我的话,只把一包信笺放到案上。
“这些,是柳拂衣让松墨投给我,以及几位府中公子的私信。若男子不理,她便转头污蔑他们身边的女子。”
我看向松墨,然后说:
“你说。”
松墨哆嗦着说:
“柳娘子说,宋姑娘才名太盛,若能毁了她,往后京中所有婚嫁都要看柳娘子的脸色。那封情信,是我照着宋姑娘诗帖临了三夜才写成的。谢大人从未回过信。”
柳拂衣终于忍不住扑过来,“**!你敢背叛我!”
差役立刻按住她。
我看着她。
“急什么?”
“你害活人的账,我们刚说完。”
“现在,该说死人了。”
我话音刚落,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草民阮长清,状告柳拂衣,构陷小女,逼其含冤而死。”
所有人回头。
一个鬓发花白的男人,捧着木匣,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是阮令仪的父亲。
从前的阮先生,是江南有名的儒雅人。
我初见他时,他还会笑着说,令仪性子软,入京后劳我多照看。
如今他背弯了,眼窝深陷,像被抽空了魂。
他走到高台中央,忽然跪下。
木匣放在地上。
“草民状告柳拂衣。”
这一跪,让满场鸦雀无声。
我想去扶他。
阮先生却摇头。
“宋姑娘,让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