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哥哥的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
“双腿暂时保住了,右手的玻璃也清理干净了。”
“不过骨折情况严重,后面还需要进行几次手术和长期康复。”
我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松下来。
姜妩温柔地摸摸我的头。
“听见了吗?人没事。”
我点着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哥哥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后,我也闭上眼睛休息。
等我醒来,窗外已经亮了。
姜妩坐在床边削苹果。
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黄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依旧没有妆。
没有眼线,没有紫色口红。
也没有那些故意戴得很夸张的耳环。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和以前那个拎着棒球棍追人的姜妩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我盯着她看了太久。
她头也没抬。
“想问就问,别一直盯着我。”
我犹豫片刻。
“嫂子,你真是姜家掌权人?”
“嗯。”
“那你以前为什么说自己是孤儿?”
姜妩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没骗你。”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确实是爷爷把我养大的。”
“姜家旁支多,盯着那个位置的人也多,几年前我接手姜氏,挡了不少人的路。”
“后来有人在我的车上动手脚,我受了伤。”
“爷爷让我离开京都,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休养。”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哥。”
我想起他们第一次回家时的样子。
我哥顶着一头黄毛,笑得满脸傻气。
姜妩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认识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妩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刚到那里时,伤还没好,暂时住在一间旧房子里。”
“有天晚上停电,你哥看我家一直没亮灯,以为我出了事,**进来救人。”
我没忍住。
“然后呢?”
“然后被我当成小偷打了一顿。”
这确实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他没生气?”
“没有。”
姜妩抿了下唇。
“他第二天还提着工具上门,说我家窗户被他翻坏了,要帮我修。”
“修完窗户,他又发现水管漏水,修完水管,又嫌我冰箱里没东西。”
“从那以后,他隔三岔五就过来。”
我已经能想象我哥当时有多烦人。
姜妩继续说:
“一开始,我确实嫌弃他。”
“头发染得乱七八糟,骑着改装摩托到处晃,认识的人也都跟他差不多。”
“我以前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以为他们只会惹事。”
“后来才发现,他每次骑摩托出去,不是帮独居老人换灯泡,就是替走丢的小孩找家长。”
“跟他一起玩的那些人,看着一个比一个凶,见到路边有人摔倒,跑得比谁都快。”
她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有一次,他们帮菜市场的老人搬东西,七八个黄毛排成一队,每人手里拎着两袋菜。”
“我觉得挺有意思,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再后来,我也染了黄头发。”
“浓妆可以遮住原本的长相,黄头发也不会有人把我和姜家联系到一起。”
“他们只会觉得我就是个小混混。”
我看着她。
“所以你一直化妆,是为了隐藏身份?”
“开始是。”
“后来觉得挺方便。”
她把苹果递给我。
“瞪谁一眼,别人都以为我要动手,省得费口舌。”
我接过苹果,却没吃。
“那我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