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走下冷宫的台阶，脚下积水没过脚踝，却连我的裙角都未曾沾湿。
那头巨大的海蛇看到我，收起了满身的凶戾，巨大的头颅温顺地垂下，像是在迎接它的王。
我身后，玄烨看着我的背影，看着那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巨兽，眼中的恐惧，终于开始掺杂了一丝名为“悔恨”的东西。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三年来，究竟是将怎样的珍宝，弃如敝履。
柳莺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玄烨。”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浑身一颤，抬起头。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心头血的事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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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没有动。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身后那头巨大的海蛇，仿佛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我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从自己构建的“帝王”幻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朝我走来，眼神空洞。
“阿沅……那些，是什么？”他指着宫墙外，那些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的，更多、更庞大的黑影。
“我的孩子们。”我淡淡地回答。
“孩子？”他喃喃自语，随即苦笑，“是了，你是东海的公主……不，是女王。这些海兽，都是你的臣民。”
他终于肯承认我的身份了。
可惜，太晚了。
“玄烨，我不想跟你废话。”我抱着念念，走向皇宫的主殿，“去你的金銮殿，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再看他，径直向前走去。
那头巨大的海蛇，和其他数不清的海兽，就这么盘踞在皇宫上空和四周，形成了一场密不透风的围城。
整个皇城，成了一座孤岛。
玄烨失魂落魄地跟在我身后。
一路上，所有的宫人、侍卫，都像躲避**一样远远避开。
当我踏入金銮殿时，那些闻讯赶来的王公大臣，已经跪了一地。
他们不敢看我，更不敢看我身后天空中的那些庞然大物。
我没有走向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
我只是随意地走到一侧，拂去一张紫檀木椅上的灰尘，抱着念念坐了下来。
玄烨也跟着走了进来，他看着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又看了看我，神情复杂。
他习惯性地想走上台阶，坐回他的位置。
“站住。”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我。
“玄烨，三年前，我剖珠救你，你许我后位，许我一生一世。你食言了。”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那是……那是权宜之计！莺莺她……”
“我不想听她的名字。”我打断他，“我只问你，你背弃了誓言，该当何罪？”
他沉默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帝王心术，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