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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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我，是如此陌生。
幽蓝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强大气息。
这不再是那个依偎在他怀里，为他剖珠**的阿沅。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神明般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抱着念念，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玄烨，三年前，我为你剖出本命鲛珠，修为散尽，你可知鲛人失珠，等同于自毁道基，九死一生。”
他怔怔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耗尽血肉神魂，重孕新珠，受了整整三年的蚀骨之痛。你可知，这新珠孕成之日，引来的天劫，审的是谁？”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不是我。”
我低下头，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是你。”
“是我用三年的血肉熬磨，为你求来的审判。”
话音落下，又一道天雷劈下，这次的目标是跟在玄烨身后，早已吓傻了的柳莺莺。
她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雷光擦着她的发髻而过，将她旁边的一根廊柱劈得粉碎。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整个冷宫的侍卫和宫人，早已被这天威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玄烨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我为了博取他关注而使出的妖术。
这是真正的，来自天地的审判。
而我，是执掌这场审判的神。
“阿沅……”他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辩解。
可我没给他机会。
我抱着念念，转身走向冷宫之外。
那扇禁锢了我三年的大门，在我面前无声地化为碎片。
外面的世界，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我走到院中，抬头看天。
然后，我低下头，对怀里的女儿柔声说道：
“念念，叫他们来。”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小手，对着天空，轻轻拍了三下。
清脆的掌声，在雷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下一刻，整个皇城都开始震动。
一声非龙非兽的巨大咆哮，从皇宫深处的护城河方向传来。
玄烨和柳莺莺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条他们毕生难忘的巨大阴影，从翻涌的护城河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大海蛇，头生独角，身覆鳞甲，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它的头颅越过高高的宫墙，探进了皇宫，巨大的身躯搅得护城河水浪滔天。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天空，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皇城之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玄烨更是面无人色，他指着那头巨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抱着念念，迎着风雨，一步步向那头巨兽走去。
所过之处，风雨自动避让，雷电为我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