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判决生效后,妈妈被送进了监狱。
她刚进去的那段时间,每天都在申请见弟弟。
她说弟弟发烧时只有她陪在身边。
她说弟弟从小到大最依赖她。
她还说,只要弟弟去看她一次,她就能重新活下去。
可弟弟始终没有去。
后来,监狱那边打来电话,说妈**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她总觉得有人在门外拍门。
每到夜里,她都会从床上惊醒,跑到门边喊:
“安安,你先认错,妈妈就放你出来!”
“你别闹了,妈妈真的会开门!”
“你说句话啊!”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扇门里关着的,永远是那个被她亲手推入冷库的女儿。
十二年后,妈妈出狱那天,没有人去接她。
她站在车站外,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头发已经全白。
她先去了曾经的家。
可那里早已换了主人。
后院的冷库被拆掉,只剩下一块空地。
她站在那块空地上,盯着地面看了很久。
最后,她去了我的墓前。
那天天气很冷。
她跪在墓碑前,摆出一束已经被冻蔫的花。
“安安,妈妈出来了。”
“你是不是还在等我?”
“这次妈妈不会再把门锁上了。”
她伸手**着墓碑上的名字,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墓碑不会回应她。
弟弟和爸爸从远处走来。
妈妈看见弟弟,立刻踉跄着起身。
“儿子,你终于来看妈妈了。”
弟弟停在几步之外。
“我不是来看你的。”
妈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弟弟走到我的墓前,将一把崭新的钥匙放在花束旁边。
“这是姐姐的新家钥匙。”
“她不用再被任何人关起来了。”
妈妈浑身发抖。
“你还在恨我?”
“恨。”
弟弟没有躲闪。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是怎么对她的。”
“但我不会变成你那样的人。”
“我不会拿爱当借口,去伤害我在乎的人。”
妈妈跪倒在雪地里,哭着伸手想抓住弟弟。
弟弟却后退了一步。
爸爸牵住他的手,带着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墓碑旁,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
妈妈还在身后哭喊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不再觉得冷了。
我曾经等过她开门。
等过她相信我。
等过她哪怕有一次,把我当成和弟弟一样的孩子。
那些等待,早就在冷库里耗尽了。
如今,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
妈妈,你终于知道冷库里有多冷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