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妈妈入狱后,家里的冷库被彻底拆掉了。
爸爸说,那里不该再留下任何东西。
工人拆下铁门时,里面的寒气已经散去。
墙角还留着我的**。
那是我被拖进去时掉下的。
爸爸亲自把它捡起来,擦干净后放进了我的遗物盒。
弟弟则把那只遥控器放在我的墓前。
他没有把它摔碎,也没有丢掉。
只是对着墓碑说道:
“姐姐,这次我记住了。”
“以后空调开多少度,都由我自己决定。”
“谁也不能再拿我的身体和生病,去伤害你。”
他因为这件事沉默了很久。
一开始,他不敢再进任何冷气太重的房间。
只要听见机器启动的声音,就会下意识寻找门锁。
晚上睡觉时,他也总会惊醒,哭着问爸爸:
“姐姐是不是还在里面?”
爸爸从来没有责怪过他。
只是一次次告诉他:
“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努力救过姐姐了。”
可弟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他把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自己拿着外套,却没能送进冷库。
记得自己跪在门外,却没有抢到钥匙。
也记得妈妈说姐姐是在装可怜时,自己竟然真的有过一瞬间的迟疑。
那一瞬间,成了他往后很多年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我站在他身边,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是妈**偏见,**了我。
是她一次次把我的解释当成谎言,把我的求救当成挑衅。
弟弟只是一个被她保护、也被她利用的孩子。
可我的声音,再也传不到他耳朵里。
妈妈寄来的第二封信里,写满了忏悔。
她说自己每天晚上都梦见那扇冷库门。
梦里,她终于愿意开门。
可每次钥匙**锁孔,她都会听见门里面传来我的声音。
“妈妈,我冷。”
然后她就会从梦里惊醒。
她在信里问弟弟,能不能替她去墓前道歉。
弟弟看完后,直接把信撕成了碎片。
“她想道歉,就自己来。”
“她不是最会做决定吗?”
爸爸没有劝他。
他只是带着弟弟去墓园,在我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花。
那是我生前最喜欢的花。
弟弟蹲在墓碑前,轻声说:
“姐姐,妈妈说她后悔了。”
“可我不想替她原谅你。”
“因为她做错的事情,应该由她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