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车停在老城区阴暗的巷子口。
周围全是待拆迁的破旧楼房。
墙上刷着大大的字迹。
空气里飘着湿冷的霉味。
周姨戴着口罩和**。
闪身钻进了我的副驾驶座。
她浑身都在发抖。
双手紧紧抓着手提包。
像是个随时会被惊吓到的鹌鹑。
“晚晚……”周姨一开口。
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五年前。
我被继母赶出家门。
大雨天冻晕在街头。
是周姨把我拉进她家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屋里。
给我煮了一碗打着两个鸡蛋的热面。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暖。
也是我发誓要用命去保护的长辈。
“周姨,别慌。”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语气强作镇定。
“慢慢说,是谁找的你?”
周姨擦着眼泪。
声音压得极低。
“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他拿出了你这五年干的所有事的记录。”
“还有一份针对你的检举书。”
“上面写着你精神有严重问题,全是在疯狂报复。”
“他要我在上面作为见证人签字证明。”
“我说我不签。”
“他就拿出了我儿子当年在季氏旗下小公司上班时的转账凭证。”
“说那是挪用**。”
“如果不签,明天我儿子就会被带走……”我眼神发冷。
周姨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赌徒。
当年确实在公司账上划过钱。
是我暗中用自己的私房钱把缺口补上的。
这件事除了我。
按理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找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追问。
周姨摇了头。
“我不认识……他没说。”
“但他说,这只是个开始。”
“如果你不主动辞去董事长职务,这份材料就会直接发给所有股东。”
我安抚好周姨。
让她先去外地避避风头。
回到车里。
我立刻拨通了陈跃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私人通讯记录。”
我把周姨提供的那个拦截号码发给了陈跃。
陈跃的技术很强。
十分钟后。
一份详细的调取结果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我点开文件。
看着那个号码的户主注册信息。
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号码的持有者。
名字叫林峰。
林峰。
季氏集团现任海外市场部主管。
也是我三年前亲手从贫困山区资助出来的大学生之一。
当年。
我资助了三个成绩优异的员工子女。
供他们出国深造。
给他们买房买车。
等他们学成归来。
我顶着股东们的压力。
把他们三个全部安**公司的核心部门。
我视他们为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是我在这个冷酷公司里最核心的年轻班底。
可现在。
去威胁周姨、逼她背刺我的人。
竟然是我最疼爱的林峰!
深夜一点。
公司大楼一片漆黑。
我拿着主控钥匙。
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独自一人走进了档案室。
冷气吹在身上。
像刀子一样割人。
我熟练地翻找着最高机密的文件柜。
很快。
我在一份尚未公开的加急文件里。
看到了三份熟悉的签名。
林峰。
赵雪。
张强。
那三个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人。
他们联名向公司的外部大股东递交了一份议案。
一份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董事会。
罢免董事长季晚的议案。
议案的理由写得极其冠冕堂皇:“季晚女士性格偏执,手段过激。”
“其个人恩怨已严重影响公司公共形象。”
“为了避免公司陷入无尽的**与危机。”
“建议立刻罢免其职务,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接管。”
字字句句。
全是正义。
每一笔划。
都是背叛。
我看着那三份稚嫩却坚定的签名。
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给他们资助。
我给他们铺路。
我把他们当作亲人一样信任。
可到了最后。
他们送给我最大的礼物。
居然是背手把我刺穿!
他们嫌我太强了。
嫌我杀心太重了。
他们害怕跟着我这个“疯子”会被牵连。
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
拿我当垫脚石。
去讨好那些外部的大股东!
背叛从来不是来自于敌人。
而是来自于你最不设防的自己人。
我把文件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擦干眼泪。
一步步走出黑暗的档案室。
我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
外面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巨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
赫然放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那不是打印出来的。
而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字迹非常潦草。
带有一种极度艰难的顿挫感。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属于我那个瘫痪在床的父亲的字迹!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你以为你赢了?”
“来老宅。”
“我告诉你,你最大的敌人是谁。”
我看着那张纸条。
背脊瞬间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父亲明明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严重中风。
半身不遂。
连嘴都歪了。
连话都说不出来。
手更是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他是怎么写出这张纸条的?
又是谁。
把它放进了我这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