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光透过落地窗砸进来。
落在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上。
空气里飘着新磨咖啡的香气。
极其安静。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坐在属于董事长的最中央位置。
两侧坐满了公司的高管和股东。
这些曾经对我冷眼相旁、唯唯诺诺的老狐狸们。
此刻全都低着头。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在害怕。
害怕我这个刚把前董事长踩进泥潭的新主人。
把第一把火烧到他们头上。
陈跃就坐在我的右手边。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西服。
领带扣得严丝合缝。
脸上的笑容温和又谦逊。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董事长。”
陈跃开口了。
语气非常恭敬。
“关于季度预算的调整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
“您看是否按照昨晚讨论的计划推进?”
他把文件恭恭敬敬地推到我面前。
发言滴水不漏。
极力维护着我作为决策者的绝对权威。
周围的高管们纷纷附和。
争先恐后地表态支持。
会议出奇地顺利。
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可我的手背上却一直在起鸡皮疙瘩。
因为我能感觉到。
陈跃偶尔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冷静、笃定。
像是一个高明的手术医生在观察切口。
“散会。”
我拍下文件。
高管们如释重负。
鱼贯而出。
很快。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陈跃两个人。
百叶窗关着。
光影把房间切割成一道道阴影。
我没有动。
也没有开口质问保险箱里的那封文件。
我在等。
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陈跃站起身。
走到门边关上了门。
然后转过身。
一步步走回我的桌前。
他没有坐下。
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晚姐。”
陈跃开口了。
“保险箱里的东西,您看到了吧?”
他开门见山。
没有一丝慌乱。
我抬起头。
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声音很冷。
陈跃轻轻笑了笑。
顺手帮我把茶杯里倒满热水。
“昨晚庆功宴结束的时候。”
“您喝了酒,注意力不在保险箱上。”
他把茶杯推回我面前。
动作优雅。
“晚姐,别误会。”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威胁您。”
“我是为了**。”
“为了我好?”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陈跃收起笑容。
表情变得无比真诚。
“对,为了**。”
“这五年,我们干了太多踩线的事。”
“继母的***,**的供应链断裂,还有老董事长的股权转移。”
“哪一件传出去,都是要命的罪过。”
“老董事长虽然瘫了,但他留下的旧部还在。”
“外部股东也在盯着您的一举一动。”
“我把这些证据汇总起来,全部加密存好。”
“万一将来有一天,公司出了事,或者有人要清算您。”
“您可以把这份文件推给我。”
“就说一切都是我这个副总裁背着您干的。”
“这是我给您留的后路,晚姐。”
他说得情真意切。
逻辑严密。
甚至带着一股舍身保主的悲壮。
可我盯着他的眼睛。
心却一点点沉到了冰窟深处。
那双眼里没有忠诚。
只有冰冷的掌控欲。
他说得好听。
把所有证据握在他自己手里。
美其名曰替我背锅。
实际上呢?
只要他想。
随时可以把这份文件交出去。
让我瞬间从王座跌进地狱。
他在告诉我:你的命在我手里。
你想继续风光,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这五年。
我以为陈跃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用他划开敌人的喉咙。
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到头来。
这把刀早就在暗中套上了锁链。
另一端握在他自己手里。
现在。
刀尖反了过来。
抵在了我的咽喉上。
我根本不是什么赢家。
我只是一个被刀架着脖子、坐在王座上的傀儡。
我强压下胸口涌动的杀意。
脸上挂起一丝疲惫的笑。
“陈跃,你想得真周到。”
“辛苦你了。”
陈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微微低头。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晚姐。”
“只要您听我的安排,公司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转过身。
拉开会议室大门走了出去。
背影挺拔。
步履从容。
我瘫倒在椅子上。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中。
流出鲜血。
“叮。”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
跳出一条匿名短消息。
发件人依然是昨晚那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两句话:“别查陈跃。”
“查你保护过的人。”
我瞳孔骤缩。
还没等我仔细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周姨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屏幕上闪烁着“周姨”两个字。
我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电话那头传来周姨极度恐惧的哭腔。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在哪儿?
你快救救我……”“有人刚刚找上门来。”
“拿出一份文件,要我在上面签字……”我坐直了身体。
“什么文件?”
周姨带着绝望的喘息声传过来:“是一份……关于你精神失控、蓄意报复季家的检举材料……”“他们说,如果我不签……”“就要把我儿子当年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