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去了画廊。
经理看着我，脸色尴尬到了极点。
“陆先生，这档期真不能给您办个展了。”
我指着墙上已经被拆下来、堆在角落的画作。
“押金我交了半年，明天就是开幕日。”
“你们连通知都不给，直接拆我的画？”
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扔给我一份解约书。
“沈小姐出了三倍的违约金，强行把场地包下来了。”
“说是要给林少办生日派对。”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南乔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挽着林子默走了进来。
“怎么？我的决定，你一个穷画画的也配有意见？”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发皱的衬衫。
“陆星野，你都沦落到住网吧了，还装什么清高？”
林子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叹气。
“乔乔，算了吧，陆哥准备这个画展挺辛苦的。”
“那些破纸画了三年呢，怪可怜的。”
“那怎么行！”
沈南乔提高了音量。
“我的子默配得上最好的地方。”
“至于他这种没人看的破烂，挂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砸在我脚下。
“周末派对，你来当服务生。”
“给子默端茶倒水，表现得好，下个月我心情不错就把档期赏给你。”
我看着地上的钞票，没有动。
林子默走上前，一脚踩在我最得意的那幅风景画上。
名贵的皮鞋在画布上碾了几下，留下黑色的泥印。
“哎呀，对不起陆哥，没看见地上有垃圾。”
林子默捂着嘴惊呼。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熬夜画出来的心血，就这样毁了。
沈南乔一把护住林子默，冲我大喊。
“你摆着一张丧气脸干什么！”
“子默都道歉了，你一个大男人气量就这么小？”
“连一副破画都斤斤计较？”
“你这辈子也就配烂在底层了！赶紧把字签了！”
她把一份自愿转让场地同意书拍在桌上。
“不签，你放在仓库里的那些画，我明天全当废品卖了。”
我弯下腰。
将地上被踩脏的画纸捡起来。
掸掉上面的泥土。
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站直身体，我看着沈南乔。
“好。”
“周末我会准时到场。”
距离彻底解脱，还有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沈南乔得意地笑出声。
她转头亲了林子默一口，语气嘲弄。
“看见没，这狗饿上几天，自然就听话了。”
“骨头再硬，不也得为了几张破画给我低头。”
重金属音乐充斥着整个画廊。
原本挂满艺术品的墙壁被俗气的气球和彩带覆盖。
我穿着不合身的劣质马甲，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
整整三个小时，林子默故意指使我跑上跑下。
去对面街上买冰块，去三公里外买特定牌子的雪茄。
沈南乔坐在最中间的真皮沙发上，俨然一副女王的姿态。
林子默切开巨大的五层蛋糕。
闺蜜团拿着香槟四处喷洒。
“陆星野，过来！”
沈南乔高声叫我，大厅里的人停下动作看戏。
她指着桌上满满一杯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