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姚宁跑下扶梯时，地铁的关门提示正好响起。
她跟着前面的人挤进车厢，背包被门边的乘客挡了一下。车门在身后合拢，夹住一小截垂在外面的挂绳，又重新弹开。
站在门边的人帮她把挂绳扯了进来。姚宁连声道谢，把背包抱到身前。列车启动时，车厢里的人一齐晃了晃，她伸手抓住扶杆，这才腾出空来看时间。
还来得及。
她昨晚睡前定了三个闹钟，早上全都听见了，也全都按掉了。最后一次睁眼时，窗外已经亮得不能再装作时间还早。洗漱、换衣服、下楼，路上没有哪一步真的耽搁，她还是一路小跑到了地铁站。
手机里还有母亲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回不回去。姚宁单手打了几个字，列车拐过弯，车厢猛地一晃，那句话里便多出两个错字。她干脆删掉，等出了站再说。
七站以后，车厢空下来一些。姚宁从人缝里挪到门边，提前背好包。车门打开，她顺着人流上了扶梯，站口卖早点的小摊已经排起短队。
轮到她时，茶叶蛋刚好卖完。她要了一杯豆浆和一个饭团，站在旁边等摊主现包。蒸笼掀开时，白汽往上涌，旁边几个人都向后让了让。摊主隔着热气问她要不要辣，她还没回答，手已经熟练地伸向了装辣萝卜的盒子。
“少来点。”姚宁说。
摊主用勺背抹平饭团，还是给她放了满满一层。
从地铁口走到单位还有一段路。八点刚过，太阳已经从行道树上方晒下来。姚宁把豆浆换到另一只手上，沿着树荫快走，饭团装在纸袋里，透过薄纸烫着掌心。
她上班的地方在一座旧疗养院里。
院墙不高，几棵香樟从里面伸出枝叶，门口还留着多年前挂院名的石墙。山海司接手以后没有大改，只重新粉刷了楼房，换过门窗。周边几座城市里，那些在神怪事件中受伤、普通医院又处理不了的人，会被送到这里检查和休养；随人送来的接收记录和后续材料，也要先从楼下这间办公室经过。
门卫正在升栏杆，看见姚宁快步进来，朝她说了声早。
“早上好。”
姚宁刷卡进门，刚走上台阶，靠门坐着的同事便替她把门拉开了。
“早。”
“早。”姚宁侧身进屋，“谢谢。”
空调刚开不久，屋里还带着夜里留下的闷热。靠门的窗户开着，院里修剪树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姚宁把豆浆和饭团放到桌角，开机，先接**班留下的一叠材料。
昨夜一共送来三个人。两份记录已经齐全，扫描以后便能归档，剩下一份要等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补齐。姚宁把姓名和送来时间录进电脑，又按房间将上午要用的材料分开。做完这些，豆浆上的热气已经散了，她才插上吸管，拆开饭团。
旁边的电话响了一次。楼上的人来问一份旧记录放在哪里，姚宁翻出编号，让对方去柜子第二层找。没过多久，电脑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五天前从临泽送来的方诚已经清醒，上午的检查结束，可以补办本人确认和签字。
姚宁嘴里还**一口饭团。她在接收记录里搜出名字，等咽下去以后，才把最下面的纸质材料也找了出来。
姓名，方诚。二十二岁。没有随身证件，身份由临泽方面代为核实。来源地点只写了青屏山，后面的接收说明只有寥寥几行，具体出了什么事并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