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哑,像是刚才吼得太用力,嗓子还没恢复过来。
“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赖母仰着头看他,“再说了,你也不想想,这地方是谁带你来的。”
赖母走到树根边上,伸手扶住粗糙的树皮,慢慢靠了下来。
是啊,这地方是老妈在自己小时候带自己来的,那时候他还小,够不着最低的那根树杈,是老妈抱着他托上去的,从小到大老爸的脾气就没好过,三天两头发火,砸碗摔板凳都是常事,有一回弟弟被骂哭了,老妈就拉着他们兄弟俩来了这里,说这是她发现的一个清净地方,以后要是受了气,就来这里待一会儿,看看山,吹吹风,心情就能松快些,后来弟弟很少来了,这地方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只有心情差到极点的时候他才会爬上来坐一坐。
“妈,你休息完就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赖母没有动,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儿子的脸:“还在想**的事。”
“嗯。”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过我现在不想听到有关这个人的事,所以妈,你能不提他吗。”
“行,我不提他。”赖母拍了拍树干,像是拍着儿子的背,“我们聊点别的,今天的事我也了解了,他们先动的手,你打回去没错,被打了不还手,总不能叫你等死吧,这事妈支持你。”
“妈,你觉得我应该接受一群施暴者的道歉吗?”少年的声音高了起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委屈,“就因为他们是未成年,就因为他们说了句对不起,就能把**的事敷衍过去,那我们还要法律干什么。”
赖母沉默了很久,久到风从林间穿过去好几个来回,树叶子沙沙地响了好几阵,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比风还轻。
“寻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现实不是非黑即白的,今天如果去学校的是我,我也会要求你原谅他们。”
少年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本来已经稍微好转了一些,此刻却比刚从学校出来时更加难看,他直起身子,转过头看树下的母亲。
“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得先听我说完,而且过程中我一定会说到**,你能接受吗。”赖母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儿子,那是一双没有任何闪躲的眼睛。
“你说吧,我听着。”
赖母呼出一口长气,那口气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点颤。
“**这人脾气就这样,以前你小一些的时候,那些事确实是他的问题,但这次真不一样,他也知道是那群人先动手,可你终究是打了人家,还把人家打成那个样子,真要和人家**律,我们也不是不占理。”
她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打成那样,就算我们在理,到时候他们被你打的医药费,我们家也得出一部分,今天和你道歉的那两个算轻的,还有一个最先被你打的,手都骨折了,这会儿还躺在医院里。”
少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和**都是初中毕业,家里没钱,读不下去,两个农民工,前年盖房子用的那些钱已经把家底花得差不多了,连装修的钱都还有一部分是向亲戚借的,和人家打官司,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人家父母都是高薪阶层,出那点医药费对他们来说不痛不*,可是我们家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