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晚禾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镯子，蹦下床往厨房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镯子被袖子盖着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总觉得手腕那块暖烘烘的。
“奇了怪了。”
她嘀咕了一声，也没多想，趿拉着鞋进了厨房。
苏念秋已经在淘米了，看她进来就指挥她剥蒜。
姐妹俩挤在厨房里头忙活。
苏晚禾嘴上没闲着，把今天在废品站遇见刘小欣的事给她姐讲了一遍。
“你是说你把那个玉佩给她了？”
苏念秋蹙了下眉头。
“你倒是大方。”
“她要嘛，我也用不上那东西，就给她了呗。”
苏晚禾剥着蒜头，毫不在意。
“再说了，她翻来翻去的，我看着也烦，给了她赶紧走，我省心。”
苏念秋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接过她剥好的蒜拍了两刀。
“行了，你下回出门注意点，别什么东西都往外送，万一那东西值钱呢。”
“值钱我也不亏呀，我不是捡了个镯子嘛。”
苏晚禾抬起袖子给她姐看。
“好看不？”
苏念秋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镯子红润润的，确实挺漂亮。
“哪儿来的？”
“那个废品站翻出来的呗，就塞在一本破书里头。”
“还挺好看的。”
苏念秋伸手摸了摸。
“你戴吧，挺衬你。”
苏晚禾嘿嘿一笑缩回手继续剥蒜去了，嘴角翘得老高。
她不知道那块玉佩后来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刘小欣现在正在黑市上大采购。
更不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们俩会在西北的大草原上再见面。
她只知道手上这个镯子暖乎乎的，戴着挺舒坦。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苏念秋把米倒进去，拿勺子搅了搅。
白蒙蒙的蒸汽升起来，厨房里暖融融的。
蒜香味儿混着米香，外头天色慢慢暗了。
苏晚禾听见院门响了一声，是**回来了。
“妈！饭快好了！”
她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苏婉清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哎，**说晚点回来，咱先吃，不等他了。”
苏晚禾应了一声，转头拿碗去了。
晚饭做了四菜一汤。
土豆炖肉、炒白菜、凉拌萝卜丝、一盘炒鸡蛋，外加一盆热乎乎的白菜豆腐汤。
这在眼下的光景里头算得上丰盛了。
苏婉清平日里精打细算的，今儿难得大方了一回。
苏晚禾帮着摆碗筷的时候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顿饭怕是跟晚上那个家庭会有关。
**这是提前给她爸打配合呢。
吃得好了大家心情都好，说话也好说。
苏念秋端着汤盆出来放桌上，瞅了一眼菜色也愣了愣。
“妈，今天什么日子呀？做这么多。”
“吃你的就是了，哪儿那么多话。”
苏婉清把筷子分发好。
“**今天上班累，多做了两个菜补补。”
苏念秋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三个人刚坐下端起碗，院门响了，苏承安推门进来。
他外套上沾了点灰，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一看就是在外头跑了一整天。
苏婉清皱了下眉头：“咋回来这么晚？赶紧洗个手吃饭，菜都快凉了。”
“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苏承安把外套脱了挂好，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坐下。
苏晚禾早就站起来跑进厨房了，把她单独留出来的那份菜端了出来。
一碟子炒鸡蛋，满满当当的，比桌上那盘还多。
“哥，这是特地给你留的，我怕你跟爸回来晚吃不着。”
苏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丫头心眼倒细。”
“那是。”
苏晚禾得意地一扬下巴，回自己位子上坐下，拿筷子夹了块肉塞嘴里。
“我什么时候不贴心了？”
苏念秋在旁边“嗤”了一声。
“是是是，你最贴心了，也不知道早上谁赖床赖了半个小时。”
“那是两码事！”
兄妹仨拌着嘴，苏婉清在旁边听着也不拦。
嘴角带着笑给她小闺女碗里又夹了块肉。
饭吃到一半院门又响了，这回是乌勒吉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拍了拍肩上的灰。
外头起风了，他鼻尖冻得有点红。
一看就是从厂里走回来的。
“爸回来了。”
苏晚禾又站起来，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跑，从锅里端出另一份留好的菜。
土豆炖肉，满满一大碗，还冒着热气。
“爸你坐，我给你盛饭。”
乌勒吉看着小闺女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软了一下。
嘴上没说什么，洗了手坐下来接过苏晚禾递来的饭，扒了两口。
抬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都吃上了？行，先吃饭，吃完了说正事。”
“正事”俩字一出来，桌上那点热闹劲儿就消了大半。
苏念秋筷子慢了下来，苏承安也沉默了一瞬。
只有苏晚禾照样夹菜扒饭。
她知道今天晚上要说什么，已经做了两天的心理准备了，反倒没那么紧张。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谁也没在饭桌上多嘴。
吃完饭惯例是苏承安洗碗。
他把碗碟收拾到厨房水盆里，袖子一挽，哗啦哗啦洗得利索。
苏念秋帮忙擦桌子扫地，苏晚禾收了凳子摆整齐。
等苏承安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回碗柜里，一家五口人齐刷刷坐在了客厅里。
乌勒吉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里端了杯热水。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手指头绞在一起，明显紧张了。
三个孩子坐对面。
苏承安腿叉着，苏念秋坐得端端正正的，苏晚禾窝在沙发角上抱着个靠垫。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听见墙上那个老挂钟嘀嗒嘀嗒响。
乌勒吉开口了。
“今天叫你们三个来，是有事要安排。咱们家现在什么光景，你们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婉清。
苏婉清低着头没说话。
“你们**情况我就不多说了，成分上多少有点麻烦。
虽说眼下还没人上门找事，但防着点总没错，不能等出了事再想办法，那就晚了。”
他先看向苏承安。
“承安，你是老大，今年二十一，不小了。
我打算让你去西北那边当兵，**我当年在那边待了好些年。
老战友不少，把你塞进去不是什么难事。
到了部队上踏实干，比留在京城强。”
苏承安点了一下头：“行，我没问题。”
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多问。
乌勒吉看了他一眼，心里头满意。
到底是自己儿子，该懂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然后他转向苏念秋。
“念秋，你跟荇恒订婚也快两年了，本来打算再拖一两年，等你们俩都稳当些再说。
但现在这光景你也明白，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这个月就结婚，明天周末，你把荇恒叫家里来，我跟他当面商量具体日子。”
苏念秋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声音闷闷的，眼眶有点发红，硬是忍住了没掉眼泪。
苏婉清伸手拍了拍大闺女的手背。
“念秋，妈知道委屈你了。
荇恒那孩子是真心的，他之前就主动跟**提过想早点结婚带你回老家。
他心里头有你，这点妈看得出来。”
苏念秋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妈，我不委屈。”
说完她自己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苏承安在旁边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