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慢慢蹲下来,靠在柴房那面灰扑扑的土墙上,脑子里翻涌着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她跟苏晚禾都下了乡,分到了西北同一个大队。
那时候她跟苏晚禾其实算不上熟,就是同学而已。
可到了西北之后她不由自主地就盯着苏晚禾看。
因为她太好奇了。
凭什么呀?
一样的下乡,一样的干活,一样的天天啃窝头喝稀粥。
别人都瘦得跟竹竿似的面黄肌瘦。
苏晚禾倒好。
脸还是**嫩的,胳膊腿还是圆润润的,气色比在城里的时候还好。
干活的时候她干得不算多,村里那些大妈大婶抢着帮她。
什么好活儿都紧着她来,连工分都比别人多拿几分。
隔三差五还有人给她塞奶疙瘩塞风干肉,那嘴就没亏过。
刘小欣当时不是没动过跟苏晚禾套近乎的心思。
但是苏晚禾那人吧。
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笑着说谢谢。
可你也觉不出来她跟你有多亲近。
反正好事轮不到刘小欣头上,苦活累活倒是跑不掉。
重生回来之后刘小欣就琢磨明白了。
苏晚禾身上肯定有宝贝,而且是那种能自动带来好运的宝贝。
她盯了苏晚禾快一个月,天天跟着。
看她去哪儿,就等着能不能捡个漏。
今天还真让她等到了。
刘小欣把玉佩塞进最里层的口袋里。
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柴房出来往家走。
她家住在城南的一片老居民区,胡同窄窄的。
两边房子挤挤挨挨的,谁家炒个菜整条巷子都闻得见。
她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头传来**尖利的声音.
“死丫头又死哪儿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跑,家里的活儿全堆着,衣裳也不洗地也不扫,你是想累死我是不是!”
刘小欣推门进去,**赵兰花正叉着腰站在堂屋中间。
胖乎乎的脸上怒气冲冲的,一看就是刚骂了半天的架势。
旁边她姐刘小燕坐在板凳上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岁的弟弟刘耀祖在地上趴着玩泥巴,糊得满脸都是。
“妈,我出去有点事……”
刘小欣低着头进门。
“你有个屁的事!”
赵兰花嗓门更大了。
“**已经给你把下乡的名报上去了,下个月就走!
到时候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跟你那死鬼二叔一个德行!”
刘小欣听着那些骂,上辈子早就听习惯了。
这辈子再听也没觉得多扎心。
她低着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泥印子。
“妈,知道了,我这就干活。”
“知道知道你知道个屁!”
赵兰花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你看看人家隔壁老周家闺女,比你小两岁,早早就去厂里上班拿工资了,你呢?吃了十八年的白食,屁用没有!”
刘小欣的眼皮动了动,她心里头冷笑。
隔壁周家闺女那是托了她舅的关系进的厂,你家有这关系吗?
但她嘴上没说出来。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去的脾气。
顶了嘴被**拿笤帚追着打了半条街,这辈子不干那傻事了。
“妈,你别生气。”
刘小欣抬起头,挤出一个乖顺的笑。
“你去张婶家打牌吧,家里我来收拾,衣裳我洗地我扫,碗也我刷,保证你回来家里干干净净的,行不?”
赵兰花愣了一下。
她这二闺女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平时说一句顶三句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也没多想。
打牌的瘾上来了,张婶家三缺一催得紧呢。
她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摔。
“那你给我收拾利索了,回来要是瞅见哪儿不干净,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哎,你放心去吧。”
赵兰花抄起外套就出门了,脚步声蹬蹬蹬地远了。
刘小燕磕完最后一颗瓜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看了她妹一眼也回了自己屋,把门砰地关上了。
刘耀祖在地上滚了一身泥,喊了两声没人搭理。
自己爬起来去里屋找糖吃去了。
刘小欣站在堂屋里,听着周围安静下来的声音,嘴角慢慢翘了一下。
她等了十几分钟,确认赵兰花走远了回不来。
又侧耳听了听刘小燕屋里的动静。
里头传来翻书的声音,她姐估计在看书呢。
刘小欣快步走到父母那间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床铺叠得平平的,柜子关得严严实实。
刘小欣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
**藏钱的地方就那么两三个。
翻来覆去离不开床底下的鞋盒子、衣柜顶上的铁皮罐子、还有枕头芯里缝的那个小口袋。
她先去翻衣柜顶上,果然摸到一个铁皮饼干罐子。
拧开一看,里头是些零碎票证和几张大团结,加起来大概两百来块。
这应该是明面上放着平时用的。
刘小欣没动这些,她趴到床边,伸手往床板底下摸。
床板是活动的,她扣住边沿往上一抬。
底下夹层里露出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
她把布袋子拽出来打开。
里头一沓大团结整整齐齐码着,数了数,三千二百多块。
刘小欣的心跳又快了两拍。
她把布袋子原样塞回去,床板合好。
又把枕头芯里那个小口袋摸了一遍,又找出来一百多块。
一共三千三百多,一分没动明面上的。
她把钱放进空间里面,很是安心。
站直了身子,她对着屋里那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
十八岁的脸,普普通通的长相,放在人群里不显眼。
那双眼珠子亮得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刘小欣出了家门,锁好院门。
她得赶在赵兰花回来之前把这些钱花出去大半。
全部换成东西囤进空间里。
粮食、布匹、药品、日用品,只要空间装得下就全塞进去。
她摸了摸贴胸口放着的那块玉佩,嘴角又翘了翘,这回笑得比刚才实在多了。
苏晚禾啊苏晚禾,你上辈子运气好,这辈子可就未必了。
同一时间,苏晚禾正在自己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研究那个血玉镯子。
她把镯子举到窗户跟前对着光看。
阳光透过来,那暗红色就变成了暖洋洋的橘红色。
里头好像有一丝丝的纹理在流动似的,好看得很。
她用指腹摩挲了两下。
触感温润光滑,不像普通石头那么冰。
贴在皮肤上竟然带着一点点暖意。
“这东西怪好看的。”
苏晚禾自言自语,把镯子套到左手腕上试了试。
大小正合适。
镯子圈口不大不小卡在腕骨上头,衬得她手腕更白了几分。
她晃了晃胳膊,镯子轻轻碰了一下腕骨。
凉丝丝的,很快又变暖了。
“不会真是什么宝贝吧?”
苏晚禾把镯子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
可翻来覆去也就是个镯子。
没什么字啊纹路啊那些小说里写的东西。
她又套回去,觉得戴着还挺舒服,就没再摘了。
外头苏念秋喊她:“晚禾,妈快回来了,咱准备做饭了啊。”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