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男一女,衣衫半褪,姿势……姿势很奇怪。

沈栖宁盯着那幅画看了两息,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猛地合上书,把它扔到枕头底下。



沈听肆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永宁公主的事处理得干净利落。

皇帝听说猎场上埋绳子绊伤了沈首辅的妹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着沈听肆的面就把永宁叫来训了一顿。

永宁起初还嘴硬,说不是她干的,可皇帝查了猎场上当值的人,绳子是谁埋的、谁派的,人证物证俱在,永宁想赖都赖不掉。

皇帝罚永宁去太庙跪三天,抄一百遍女诫。

沈听肆全程站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

皇帝问他这个处置可还满意,他只说了句“陛下圣明”,便告退了。

回府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只荷包的穗子。

到了府门口,他下了马车,径直往松筠院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对身后跟着的凌云说了一句:“姑娘今天怎么样?”

凌云跟上来,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姑**脚踝消了不少,府医说再换两日药就能下地了,老夫人上午去看了姑娘,待了大半个时辰,下午乐安公主来了一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听肆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凌云又补了一句:“对了,姑娘这会儿在看书。”

沈听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书?

他微微偏过头,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那妹妹,平日里练字都跟要她命似的,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如今倒主动看起书来了?

是她那性子转了性,还是那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没说什么,脚步转了个方向,往云舒小筑走去。

云舒小筑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小雾不知去哪儿了,廊下一个人都没有。

沈听肆走进去的时候,正堂的门半敞着,里面点了一盏灯,光线暖融融的。

他刚要迈步跨进去,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沈听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又安静了。

他放轻了步子,绕过屏风,走进内室。

床榻上,沈栖宁正趴在枕头上,被子裹了一半在身上,露出两只光着的脚丫,脚踝上还缠着药膏的布条。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看得正入神。

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她的睫毛在灯下微微颤着,嘴角弯弯的,耳朵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看得太专注了,专注到沈听肆站在床边将近十息,她都没有发现。

直到沈听肆轻轻咳了一声。

沈栖宁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下意识地“啪”一声把书合上,两只手死死地按在封面上。

“哥、哥哥?”她的声音都劈了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来了?”

沈听肆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死死压在胸口的那本书,又看了看她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表情,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听凌云说你今日在看书,我过来看看,练字都懒得练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

沈栖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得更僵硬了:“就……随便看看,解闷嘛……乐安公主今日带来的……”

她说着,把书往怀里又压了压,好像怕他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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