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已经被你用完了。”

6

半个月后,周母约我见面。

她把一张支票放到桌上。

一千五百万。

“拿着钱,离开临江。”

“叙川最近为了你把工作弄得一团糟。你们既然离婚,就该断干净,不要一边拒绝,一边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吊着他。”

我没有碰那张支票。

“工作室在临江,项目也在临江。我凭本事留下,为什么要走?”

周母冷笑。

“你不就是嫌离婚时拿得少,等着叙川回头再谈条件吗?”

“如果我真想要钱,婚内比现在容易得多。”

我把支票推回去。

“还有,请您管好自己的儿子。他影响到我的工作,我只会继续报警。”

“许知遥!”

她沉下脸。

“别以为叙川现在放不下你,你就能拿乔。等他想明白,沈棠那种家庭出来的女孩才是最适合周家的。”

我起身穿上外套。

“那就祝他们般配。”

离开咖啡馆时,天空下起了今年第一场雪。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心里没有委屈,只有轻松。

从前周母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紧张半天。

如今她怎么看我,已经和我无关。

元旦前,旧火车站项目顺利开放。

开幕那天,老候车厅重新亮灯。

保留下来的时刻表前站满游客,墙上播放着我们采访老铁路职工拍下的影像。

乔岚把首席设计师的工牌别到我胸前。

“这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周叙川说过的话。

他说我离开周家,连生活都成问题。

可原来我不是没有能力。

只是那些年,我把能力都用在了等他回家、平息争吵和讨好他的家人上。

春节,我回棠溪县过年。

车刚停到照相馆门口,便看见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我弟许嘉言单方面把周叙川按在雪地里揍。

我赶紧跑过去。

“嘉言,住手!”

弟弟松开拳头,仍气得胸口起伏。

“姐,他在这儿等了两天,赶都赶不走。”

周叙川从雪地里站起来。

他的嘴角破了,昂贵的大衣也沾满泥水。

看见我,他竟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回来。”

我让爸妈先带弟弟进去,随后指了指街对面的旧公交站。

“去那边说吧。”

那个站台,是周叙川第一次来见我父母时下车的地方。

当年他紧张得一路整理衣领,进门前还问我十几遍,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喜欢他。

如今他站在同一盏路灯下,眼里全是疲惫。

“知遥,我和沈棠已经不联系了。”

“我也跟我妈说清楚,以后没有人会再催你生孩子。你想工作就工作,我不会干涉。”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婚戒。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有接。

“周叙川,你还是没明白。”

“我不要沈棠消失,也不要你允许我工作。”

“我想要的是一段不用靠我吞下委屈才能维持的关系。”

他声音发颤。

“我会改。”

“可我不想再花几年,等你证明。”

我看向马路对面亮着灯的照相馆。

“以前我觉得结婚照挂在那里,婚姻就会像照片一样,永远停在最好的那天。”

“后来我才知道,照片不会变,人会。”

“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就别再假装还能回到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了。”

周叙川眼眶发红。

“你真的不爱我了?”

“不爱了。”

我说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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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