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省城培训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转正考核第一名的邮件。

主管通知我,总部愿意保留职位,年薪增加八万,并提供两年人才公寓。

我把邮件看了三遍,截了图,却没有发进家庭群。

三个月里,爸妈从没问过我的培训情况。

妈妈只在燃气费逾期时找我。

哥哥需要修改投标书,也会在凌晨发来文件。

妹妹的车险快到期,连续催了我四天。

我的生日夹在这些消息中间,没有人提起。

晚上,同组同事发现了人事系统的生日提醒,临时买来六个纸杯蛋糕。

组长递给我一根蜡烛。

“来不及订大的,先许个愿吧。”

我看着那根细蜡烛,不知道该许什么。

过去每一年,我都希望爸妈能忘掉楼梯上的事。

今年,我只想让自己记住,我没有做错。

培训结束后,我回家收拾证件。

门口多了一个鞋柜,里面没有我的拖鞋。

妹妹推开原本属于我的房门,指挥安装师傅量墙。

“姐,你回来得正好。我准备把这里改成摄影间,你那张床明天让人拉走。”

床下还放着我的书和奖状。

哥哥把几个纸箱踢到墙边。

“你都住省城了,占着房间也没用。”

妈妈塞给我一份担保合同。

“景川要接个工程,需要三十万周转。你升职以后收入稳定,签字更容易通过。”

我没接:“我不签。”

爸爸从厨房端着药杯出来。

“你哥为了当年的事受了多年委屈,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就不能帮到底吗?”

“受委屈的人是我。”

客厅里没人接话。

哥哥把合同拍在桌上。

“你想翻旧账是吧?秦屿的钱以后你也别指望家里出。还有爸妈养老,你一分钱都不能少。”

“秦屿的钱本来就该你付。”

妈妈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我们隐瞒真相是为了保住这个家。景川要是被学校赶走,**会被邻居笑一辈子。你当时才十岁,替哥哥担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我的保送名额呢?”

“你成绩好,再考一次也行。景川只有那次机会。”

“妹妹的名表呢?”

“晓雨要进单位,不能留下难听的名声。”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

轮到我时,我永远还能再忍一次。

我走进房间,将奖状、资格证和几本旧书装箱。

床头柜最里面放着红弹珠,妈妈不知何时把它从储藏室拿了出来。

她见我拿起弹珠,伸手想夺。

“晦气东西,留着干什么?”

我把它放进衣袋。

桌上留下录像带的复制件、儿童画、治疗卡和六年的账册。

最上面是一张新的付款安排。

秦屿后续所需费用由温景川承担。

父母的日常开支由三个子女平均分摊。

除此之外,我不再支付任何款项。

拖着行李走到门边时,我还是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签担保,你们还要我这个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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