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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幻觉。
我的灵魂缓缓飘出,脑子迟钝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也好,只是提前死亡而已,一样的,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受到痛苦。
我这么想着,眼前却总是闪过自己还没做完的计划表。
我还没有赏过北极的极光,没有照过赛里木湖的湖水,没有叹过阿尔卑斯山脉的壮丽……
我还没有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我的目光迟迟无法从那具凄惨的**上移开。
但灵魂已经不受控制的飘向其他地方。
产房外。
沈阙满脸喜悦地抱着一个婴儿,全然不同于得知我怀孕时勉强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
与心爱之人生下爱情的结晶,自然好。
只是温婉沉着一张脸。
她拉住沈阙的衣角。
“阿阙,医生说我刚生产完,需要人好好照顾,我们明天再去接姐姐吧。”
哦,原来那群人没有骗我。
是想要在我面前炫耀吗?不怕我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我扯扯嘴角。
妈妈对上温婉的目光,开口帮腔。
“遥遥都在那待了四个多月了,不差这几天。”
“那什么现在产后抑郁的人那么多,你就在这陪着婉婉吧。”
沈阙沉默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低声应了句好。
我看着沈阙不嫌油污,打理温婉的长发。
我不自觉摸摸我的头顶。
头发稀疏,剩下寥寥的头发也枯燥发黄。
“婉婉,生孩子伤气血,妈妈给你炖了猪蹄黄豆汤。”
“不想吃点这个,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妈一手端着碗,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温声诱哄。
我想起三年前我流产醒来时妈妈连续三天端来的白粥。
因为我没有及时吃,慢慢冷掉后,妈妈从没有再做。
不是白粥更健康。
是她眼里,我不值得她更费心。
我被束缚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过了三天。
沈阙眼中的焦虑越发明显。
我经常可以看到他深夜毫无理由地焦虑踱步,目光长远地望着精神病院的方向。
“医生评估过,婉婉的心里状况很健康。”
“我答应过遥遥,你生下孩子就去接她的。”
温婉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阿阙,可是……”
“没有可是!”沈阙冷冷盯着温婉,“别忘了你和我们约定过什么。”
“今天你就和我去告诉遥遥真相!”
温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妈妈拉住,她朝温婉摇了摇头。
附在温婉耳边,轻轻只说了一句。
“遥遥性子倔,不会回头了。”
温婉想到自己让医生对我做的事,紧绷的神态微微放松。
“好,阿阙,我现在就和你去。”
车子的速度很快,哪怕温婉提醒了几次,沈阙还是压不下来。
我坐在车顶上,看着飞速倒退的模糊风景有些遗憾。
从前倒是不知道沈阙有飙车手的天赋。
到达精神病院门口的时候。
沈阙没有立即下车。
他从车子的档案袋拿出一份合约,手心微微发汗。
“温婉,你……”
温婉抱着孩子,讽刺一笑。
“我知道,是我以死相逼,逼你娶我三年。”
“也是我在婚后你不肯碰我时,给你下药,怀了孩子。”
“你放心,我会如实说,但是……”
温婉没有把话说完。
她了解我,一如我了解她。
不谈我如今已经死亡,就是还活着,我也不会回头了。
但沈阙不这么认为,他似乎笃定我会原谅她。
精神病院大门打开。
沈阙上前一步,目带喜悦:“我们来接温之遥,她现在在哪?”
“她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