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攥紧文件夹，指尖在纸页上压出深深的折痕。
“周衍，你老婆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你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告诉我？”
我盯着他。
“是不敢说，还是觉得根本没必要？”
周衍低着头，没有再辩解。
法务总监上前一步：
“周董，追偿程序现在启动吗？”
“启动。”
我话音刚落，保安便上前架住周衍，将他往门口拖去。
周衍挣扎着回头看向宋晚，可她始终没有抬头。
周恬哭着从沙发上滑下来：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收回我的店，求您了！”
她伸手来抓我的裤脚。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周衍被拖到门口时，忽然挣脱保安，转身冲了回来。
他隔着茶几看着我，声音阴狠：
“妈，您冻结我的账户，我认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姓周！”
“您现在护着她，等孩子生下来，我照样有办法让她滚出去！”
宋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掌死死护住小腹，指节用力到发白。
孩子……他要抢走我的孩子。
我慢慢起身，走到周衍面前。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看。”
我看着他，语气冷厉：
“周家的律师团，我明天就让他们专门处理你的事。婚内转移财产、恶意克扣孕妻生活费，我会让他们把证据一项项整理清楚，抚养权也提前替晚晚争到底。”
周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妈，我才是您的亲儿子！”
“可我也是女人。”
我盯着他。
“我知道女人最想守住的是什么。你的妻子怀孕两个月，每周却只能拿到五十块，你尽过丈夫的责任吗？”
身后的椅子突然响了一声。
宋晚撑着桌沿站起来，
“周衍说，您可能巴不得我不要这个孩子。”
我指尖微微收紧，随即松开。
“他没资格替我说这种话。”
我扶着她往外走。
“去医院，现在就去。”
车子启动后，宋晚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妈，您是不是……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她的指尖冰凉，指节上满是洗碗水泡出的褶皱。
我回握住她的手：
“不是。我希望你把孩子留下来，所以才带你去医院。”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到了医院，医生从检查室出来，神情严肃：
“孕早期营养严重不足，还有低血糖、贫血和电解质紊乱。叶酸完全没有补充，维生素D也接近缺乏临界值。再拖下去，胎儿发育会受到影响。家属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我靠在墙边，攥紧检查单。
报告上几乎全是异常指标，最后一页还写着一行字：
患者有长期饥饿史。
我的儿媳妇，嫁进周家半年，竟在病历上留下了“长期饥饿”的记录。
宋晚醒来时，窗外已经天黑。
她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营养液一滴滴落下。见我坐在床边，她立刻把脸转向窗户。
我将那只旧帆布袋放到她枕边。
这是二十分钟前，餐厅主管林清打电话过来时，我才知道的。
宋晚早上走得匆忙，把袋子落在了换衣间。林清翻到她的***，便联系了我。
她还告诉我：
“宋小姐平时很少丢东西，今天看她脸色特别差。你们是在医院吗？”
我报了地址，她很快骑着电动车赶来，把帆布袋交给了我。
袋子里装着一件深蓝色工服，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油渍，还有一张被汗水浸软的排班表。
宋晚的名字后面，连续七天都标着夜班。
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排班表的空白处，还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周三结薪，买叶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