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我爸顾承安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昨晚回来的?”
“嗯。”
我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坐到他对面。
“爸,公司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他翻了一页报纸,语气淡淡的,“你不用操心,有承星盯着。”
这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很明显——你一个律师,公司的事不归你管。
我没接茬,低头喝牛奶。
顾承星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西装,跟我爸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承星,早饭不吃了?”我妈从厨房端着粥出来。
“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先走了。”
顾承星拎着公文包,脚步很急。
我放下杯子跟出去。
“承星。”
他回过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哥,我赶时间。”
“昨天那个协议的事,你别跟沈砚清说我拿走了。”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就说你没签,让她再等等。”
“可是她会问——”
“她问什么你都往我身上推,说我昨天搅了局,你没来得及签。”
顾承星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我站在门口看他车子拐出巷口,摸出手机。
沈砚清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九宫格,全是她和顾承星的合照,配文写着“未来可期”。
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
倒数第三条评论是我妈,回了个爱心表情。
我往下翻了翻她的历史朋友圈。
半年前她开始频繁发跟顾承星相关的内容,去哪吃饭,送什么礼物,节日的花,生日的惊喜。
但这些精心布局的甜蜜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漏洞。
所有照片的定位,一半以上在S市。
顾承星的工作在*市。
沈砚清的户籍和公司注册地也在*市。
S市有什么?
我打开企业信用查询系统,输入“砚盛投资”,注册地跳出来——S市高新区。
成立时间,八个月前。
正好是沈砚清向顾承星求婚前两个月。
法定代表人:沈砚清。
股东信息只有一个人,但在企业变更记录里,三个月前曾经新增过一名股东,随即又退出。
那个名字我查了一下,名叫陆言澈。
不认识。
但陆言澈退出砚盛投资的时间,恰好跟我妈那条微信的日期重合。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截图,存进云盘里的文件夹。
上午十点,我去了趟*市的工商局,调了砚盛投资的完整档案。
出来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季律师?”
对方声音陌生,男性,听起来很年轻。
“你好,哪位?”
“我叫陆言澈。”
我站在工商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叠打印出来的档案。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沈砚清告诉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她说你拿走了一份协议,让我打给你,跟你谈谈。”
“她让你打的?”
“不是。”
陆言澈的语气变了,带上了某种急切,“是我自己要打的。季律师,我们能见一面吗?”
“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是沈砚清的前男友。准确说,直到上周,我们还在一起。”
风从工商局的石阶上刮过来,我把档案袋夹紧。
“陆言澈,你现在在哪?”
“S市,我可以去*市找你。”
“不用,你在S市等着。”
我看了眼手表,“我下午到。”
挂断电话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季律师,沈砚清不只是要你弟弟的股份。”
“她要整个顾氏。”
我坐进车里,把手机放在方向盘旁边,发动引擎。
开出两个路口的时候收到顾承星的微信。
“哥,砚清刚才打电话来了,问我协议的事。我按你说的做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她好像不太高兴。”
再然后是第三条。
“哥,她说她这周要来家里吃饭,跟爸妈聊聊结婚的资产安排。”
结婚的资产安排。
翻译过来就是——正面要股份。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拨了一个号码给我的助理。
“帮我查一个人,陆言澈,S市的,跟砚盛投资有关联。三小时内把他的**、财务往来、社交关系全部发给我。”
高速路上车不多。
我把车速提到一百二,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同一个问题——
沈砚清布这么大一盘棋,光为了顾氏那点股份?
顾氏是个中等规模的建材企业,年营收不到两个亿,在*市的商圈里连排名前五十都够呛。
以沈家的体量,根本看不上这块肉。
除非顾氏有什么东西,是我还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