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清说：“陈教授说过，碎片组合会消耗侵蚀度。你现在才15%，进去之后还要面对规则之主，你确定能活着回来？”
叶空转头看她，忽然问：“陆沉呢？”
赵清说：“他在隔壁，伤不重，但情绪有点崩。你知道他在医院里经历了什么吗？”
叶空摇头。
赵清说：“他说他看见了你，但那个‘你’没有脸。还跟他说，陆沉早就死了，只是他自己不记得。”
叶空眼神一凝。
这大概就是医院给的“礼物”：每个活下来的人，都会带走一个秘密。陈远带走了“门”，陆沉带走了“自己可能已死”的怀疑。
叶空走出医务室，来到隔壁病房。
陆沉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他看起来没受什么外伤，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叶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
过了很久，陆沉才低声开口：“叶空，你说……如果我真是死人，只是被规则暂时留在这里，我该怎么办？”
叶空说：“死人不会问这个问题。”
陆沉抬起头，眼圈发红。
叶空又说：“我在医院里见过死人。他们不呼吸，不知道疼，也不会替自己难过。你还会问怎么办，就说明你还活着。”
陆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空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我准备进灰界。你要一起吗？”
陆沉眼神慢慢聚焦：“灰界？”
叶空点头：“对。规则之主在等我。你去不去？”
陆沉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哑，但比刚才稳了：
“去。欠你的命，还没还。”
叶空笑了：“那去跟赵清说，让她准备点能带进灰界的东西。别带吃的，灰界不吃活人的东西。”
陆沉点头，先走了。
叶空站在病房门口，摊开右手，掌心五枚规则碎片缓缓浮起。它们像五块不规则的玻璃，互相牵引，转成一个圆。
灰界，倒悬站。
他低声念着那两个字，像在给自己打气。
五枚碎片开始发光。
五枚规则碎片同时亮起，像有人在他掌心点亮五盏不同颜色的灯。
白光从指缝涌出，越来越亮，把叶空整个吞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穿过一条极窄极长的通道。耳朵里传来“嗡”的一声，像收音机失去信号。
然后，一切安静了。
叶空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黑色的街道上。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气也是灰的。整座城市像被抽干了颜色，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像落满灰尘的旧照片。建筑物歪歪斜斜，有些楼顶朝下，有些窗户长在地上。没有风，但雾在慢慢流动。
叶空低头看自己。他的双手还在，衣服还在。但左手的二阶稳定器表面多了一层灰白，像被这里的空气腐蚀了。他抬起手试了试，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直播弹幕。
灰界里，系统消失了。
“陆沉？”叶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人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中央，身边空无一人。陆沉没有跟来。灰界的门，似乎把两人分开了。
叶空皱了皱眉，没有慌张。他先检查身上的东西：手机还在，但屏幕变成了灰白色，时间在倒着走。11:47、11:46、11:45……
他把手机翻过去，不看了。
远处，有一团模糊的亮光。
像老式路灯，又像站台的灯箱。叶空朝那个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发现一个问题。
那团亮光没有变近。
叶空停下，观察四周。地面很硬，像干裂的水泥。路两边有一些半塌的建筑，里面黑乎乎的，偶尔有影子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