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羁押室的走廊不长，拐两个弯就是警署的公共等候区。
这个点，等候区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市民，值夜班的阿sir在后面打着哈欠。
曹蔓绮就坐在靠墙的那排塑料椅上。
她穿着一袭黑色丝绒长裙，墨黑的发丝垂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
看到周津，她起身，光落在他脸上那片红肿时，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心疼。
“怎么弄成这样。”
她从包中抽出手帕，上前便要替他拭去脸颊上的血迹。
“不必。”周津冷漠地避开了她的手。
曹蔓绮的手在半空顿了下，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收回手帕，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包容，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呀，总是这么大脾气。”
她轻声细语地说：“世伯为了你的事，这几天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把媒体那边压下来。我也顺手帮了点小忙。”
周津冷眼看着她。
“曹大小姐手段通天，今天的残局，想必已经收拾妥当了？”
“那是自然。”曹蔓绮微微一笑，扫了眼附近的阿sir，将声音压得恰到好处：
“脾脏破裂那家，本来还想玩嘢，我让人查了查，他们家小儿子在**欠了不少钱。Contract往老人家面前一放，谅解书就签咗。”
“另外几个，醒来后应该不会记得那晚的事了。”
她停了停，抬眼看他，温温柔柔的：
“阿津，你看，只要钱给够，多好解决的事？以后有什么不痛快的，交代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何必非要自己落场，惹世伯生这么大的气呢？”
分明是关心的句式，字里行间却全是敲打。
“曹小姐费心了。”
周津扯了下嘴角，尽是敷衍，随即问江屹：“律师到了？”
“到了，在外面等着。”
“那就走吧。曹小姐千金之躯，想必也不喜欢在警署多待。”
他说完，直接迈开步子，从曹蔓绮身旁走过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曹蔓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这才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帕，轻轻折好，放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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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外，天已经黑透了。
律师还在里面签字盖印，江屹斜靠着车身抽烟。
周津望着维港方向斑驳的灯火，冷不丁开口：“本家那头，是什么时候得到风声的？”
“事发第二天吧。”江屹吐出一口白雾，“不过那边也就是敲打一句，毕竟这种丑闻传出去不好听。”
周津讥讽地挑起唇角：“看来京里对九港的动向，盯得比周恒玉以为的还要死。”
“老爷子一个电话，就让他连夜赶来训我。你说，他是真怕被本家影响，还是怕在老爷子丢了面子？”
江屹呼吸一滞，正要开口，却发现周津根本没等他的回答。那双漆黑的眼底，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
“九港这滩水浅，容不下大鱼。”周津忽然说。
江屹没跟上他的思路：“……所以？”
“所以，”周津偏过头看他，“如果我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那，有的是人愿意看这场热闹。”
江屹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痴线啦？世伯都说了不让——”
“他让我别乱咬人，我没打算乱咬。”
“我只是觉得，本家那边既然这么在意这件事，不如让他们多在意一点。顺便也看看，我这位不可一世的父亲，在**的棋盘上，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周津说完，抬脚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江屹愣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