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羁押室。
门口站着的几名阿Sir,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世家内部的龃龉,听见了也得装没听见。
江屹走过去,把门关严实。
转过身的时候,周津已经又坐回角落里了。
他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血又冒了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他也不擦。
江屹叹了口气,顾不上嫌弃地上的灰,一**挨着周津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
一个闭眼,一个低头看自己的鞋带。
江屹先开了口,带着打趣:“不是我说你,你嗰番话,搁谁都得扇你。”
周津没搭腔。
“我刚才都寻思着要不要替你挡个板凳了。”江屹拿膝盖撞了撞周津的大腿,“喂,大佬,交个底啦。前两日到底发生乜事?”
还是没声。
江屹也不急。他认识周津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该撬,什么时候该等。
过了好一会,周津终于开了口:“我做了个梦。”
江屹愣了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梦?什么样的梦?”
“一个女人。”
江屹眉毛一挑,下意识就道:“发春梦啊?”
周津一个眼刀冷冷地剜过来。
江屹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问:“那女仔长什么样?”
周津轻磨着指腹上干涸的血迹。
“看不清脸。”
“但很漂亮。”
江屹:“……”
这话是不是前后矛盾了点?
周津没有理会江屹复杂的表情,“梦里,她是我的妻子。然后,我拔掉了她的氧气管,她就死了。”
江屹等了等,以为还有下文。
但没有,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算这梦挺邪门,你也不至于代入感这么强吧?为了个梦,惹怒世伯,不值当啊。”江屹挠头。
而且如果只是梦的话,好像也算不上多诡异。谁还没做过几个乱七八糟的梦?
他上个月还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螃蟹,被**咪拎去煮了。
“再说了,你打那几个人,跟这个梦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拔了你老婆的氧气管。”
周津又沉默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在酒吧的那晚,邻座那几个烂醉的男人嘴里一直不干不净。
起初,他们只是在议论恒裴的那些破事。
话说的难听,但这种难听话听得太多了。
周恒玉行事野蛮,恒裴在港城就是一块靶子,站在哪里都有人朝他放冷箭。
周津早就学会了过滤那些声音。
直到江屹起身去了厕所。
那几个人的浑话转了向,盯上了斜前方卡座的一个年轻女孩。
“喂,你看那,个样似唔似学生呀?”
“个样几嫩……这种才要命。书都没读完,就被有钱佬包起来,当金丝雀咁养。”
“锁住才好玩。日日在屋企等你返来,你说什么就什么,你给什么她吃什么。表面越纯嘅女仔,玩起上嚟越带劲。你不想要,她还会跪低求你,死心塌地挨住人……”
周津扪心自问,并不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可在听到那些话的一瞬,他脑子就疼痛得剧烈,理智顿时崩塌,涌上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暴戾。
等他回过神来时,那几个人已经被他按在吧台上,惨叫连连。
周津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江屹看他这副样子,到底没再追问,他站起来。
“行了,该动身啦。世伯气归气,总不能真让你在这儿蹲大牢。何况——”
他撇嘴,“曹大小姐还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你不乐意见她,但律师正在办手续,你总得出去。面子工程做一做,别让那姑奶奶等急了又折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