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中午,周晏川回来时,我还在卧室躺着。

他进门后先去看香炉。

然后才闻到屋里的药味。

“你还没好?”

我没有力气说话。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我。

“病成这样,就离炉子远点。今晚宫宴,烟路不能被你冲坏。”

我笑了。

嗓子疼,笑出来像破风箱。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脸色不悦。

“朕说的是正事。”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曾经会在下雨天跑三条街给我买热豆浆。

会因为我手被烫了一下,紧张得翻医药箱。

会在我外婆去世那晚,抱着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可后来,家人变成皇帝。

妻子变成宫女。

他拿起手机替我叫车。

我以为他终于要送我去医院。

可他只是把车牌号念给我听。

“去医院输液,别在家碍事。”

我问:“你陪我吗?”

他像听了句笑话。

“朕要赴宴。”

“我烧到三十九度。”

“那就更该去医院。”

他说完,又补一句:

“钥匙别带走,朕回现代要用。”

我在医院待了三天。

输液、退烧、做检查。

医生问我家属呢。

我说忙。

其实周晏川不忙。

我从家里的监控里看见,他每天照常回来、换衣服、点香、去大祈。

他甚至有一次回来,只为了取那条我还没替他熨好的腰带。

他站在脏衣篮前发火。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然后又走了。

三天里,他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倒是共同朋友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聚会包厢里,周晏川坐在主位。

他穿着改良长衫,手腕上戴着一串不知从大祈带回来的玉珠。

朋友们笑着敬他酒。

有人开玩笑叫他“周皇上”。

他没有否认。

他端着杯子,笑得很受用。

我出院那天,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大家好久没见,叫我过去坐坐。

我去了。

我想亲眼看看,一个男人到底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包厢门推开时,里面热闹得很。

看见我,几个人愣了一下。

有人说:“南栀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还没回答,周晏川就把一只茶杯推到我面前。

“斟茶。”

满桌人安静了一瞬,又有人笑出声。

“晏川,你这入戏挺深啊。”

周晏川没笑。

他看着我,眼神沉沉。

“朕让你斟茶。”

我站在门口,没动。

他脸色一下冷了。

“秦蘅在病中都知道起身奉茶,你倒好,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有人尴尬地打圆场。

“差不多行了,嫂子刚出院吧?”

周晏川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她就是被惯坏了。在朕的宫里,这样善妒无礼,早该打发去做洒扫宫婢。”

洒扫宫婢。

我曾经为了他的公司,半夜蹲在地上擦办公室地板。

因为第二天投资人要来,我怕保洁来不及。

他那时站在门口,红着眼说:“南栀,你别这样,我心疼。”

现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只配扫地。

我走过去,拿起那杯茶。

周晏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以为我终于服软。

下一秒,我把茶杯放回桌上。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宫里的奴才。”

他的脸彻底沉了。

“沈南栀。”

我转身要走。

他伸手抓住我手腕。

“朕准你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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