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机场附近的酒店,一晚三百八。
我嫌贵,蹲在大厅重新搜了十分钟。
最后找到一间无窗房。
***。
这个价格虽然不太吉利,但很吉利于我的钱包。
前台问我:
“确定不要窗吗?”
“不要。”
我现在最缺的不是窗。
是钱。
治疗费一百八十万,只包含第一阶段疗程。
住宿、复查和回程机票都要另外算。
所以律师打来电话时,我说得很清楚。
“离婚可以,净身出户不行。”
律师有些意外。
“傅先生那边说,您要离婚只是为了争财产。”
“他说得对。”
该我的钱,为什么不要?
律师沉默片刻。
“那感情方面呢?”
我认真想了想。
“算赠品吧。”
傅沉舟曾经也对我很好。
林晚音刚离开的那两年,他怕我走,连出差都要带着我。
我半夜发烧,他背着我跑了两条街。
公司最难的时候,我替他改方案,他会趴在我腿上睡觉。
那时候我以为,替身做久了,也能慢慢变成真的。
后来林晚音回国,我才知道不行。
赠品永远是赠品。
正价商品回来,就该让位置。
门铃忽然响了。
服务员抱着九十九朵玫瑰站在外面。
花里夹着一张卡。
闹够了就回来。
下面还有一行。
晚音想吃你包的馄饨。
我拿手机查了一下。
这一束花售价两千六百八十八。
够我住十天无窗房。
“可以退吗?”
服务员愣住了。
“恐怕不行。”
“那麻烦送给前台吧。”
服务员刚走,傅沉舟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晚音穿着我的睡衣,坐在主卧床上。
床头还摆着那只转盘。
她笑着问:
“姐姐,花漂亮吗?”
“贵。”
“沉舟亲自挑的。”
“更贵了。”
傅沉舟从她身后走过来,接过手机。
“别阴阳怪气。”
“花也送了,台阶也给了,你还想怎么样?”
“离婚。”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为了逼我赶走晚音?”
“不是。”
“那就是想多拿钱。”
“嗯。”
我承认得太快,他反而放松了。
“我已经让人停了你的副卡。”
“外面住一晚就要几千,我看你能撑几天。”
我低头看了看***的订单。
傅沉舟对物价的了解,显然停留在富人区。
“你还剩多少钱?”
他问。
“挺多的。”
“一百万?”
“比那个多一点。”
一百八十三万。
不过交完治疗费,就只剩三万。
傅沉舟果然没当回事。
他以为我在说傅家的钱。
“明天回来,我可以给你涨家用。”
“晚音住主卧,你住客房。”
“至于离婚转盘,玩笑而已。”
我终于问:
“那你让我滚,也是玩笑?”
“当然。”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告诉我,那句话是假的。
可我已经滚出来了。
而且酒店不能免费取消。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傅沉舟皱眉。
“正常人都听得出来。”
原来是这样。
可惜我不太正常。
他见我不说话,又失了耐心。
“明晚之前回来。”
“否则,以后永远别回傅家。”
我确认了一遍:
“永远?”
“对。”
“好。”
我挂断电话,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交给了快递员。
随后,账户弹出扣款通知。
跨境医疗费用:1800000元。
余额只剩三万四千二。
有点心疼。
但医生说,等治好以后,我就能听懂反话了。
到时候再有人让我滚,我也许会先问一句:
是打车滚,还是走路滚?
想想还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