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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傅家时,那只转盘已经被送了回来。

它就摆在客厅正中央,比结婚照还显眼。

上面的选项也换了。

向晚音道歉。

给晚音做一个月早餐。

承认自己在闹脾气。

张妈站在转盘旁,恨不得拿块布把它盖住。

“先生说,等您回来,会再转一次。”

我摇摇头。

“我不回来了。”

张妈急了。

“**,先生就是嘴硬。”

我知道嘴硬。

医生教过我,嘴硬就是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可问题是,我分不出来。

婚后第二年,我曾试着把诊断书给傅沉舟看。

那天林晚音刚离婚,***哭着给他打电话。

傅沉舟只看了一眼封面。

“心理科?”

“你成天在家,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我在客厅等到凌晨,也没等到他回来。

第二天,诊断书被佣人当成废纸收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提。

傅沉舟喜欢我听话。

他说不吃香菜,我七年没让家里出现一片香菜叶。

他说不喜欢我穿短裙,我连夏天都穿长裤。

他说不许我离开他,我便真的守着他。

大概因为我太听话,所以他从没想过这可能是病。

他只觉得是爱。

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打开衣柜,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

衣服三套,证件一包,病历一本。

其余东西,我都没拿。

傅沉舟送我的珠宝虽然值钱,但有几件登记在傅氏名下。

卖了容易吃官司。

我贪财,不代表我愿意赔钱。

张妈看着只空了一小格的衣柜,更放心了。

“我就知道您只是出去住两天。”

“不是。”

“您连衣服都不拿,怎么不是?”

“国外可以买。”

打折季应该更便宜。

张妈显然没信,转身给傅沉舟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林晚音的声音先传过来。

“沉舟,我胃又疼了。”

傅沉舟立刻问张妈:

“沈知意的胃药在哪?”

我看向床头。

那里有两盒医生给我开的药,用来压制焦虑和强迫反应。

包装是外文。

傅沉舟一直当成胃药。

“让她把药留下。”

张妈犹豫道:

“可这是**的。”

傅沉舟笑了一声。

“她身体比谁都好。”

“晚音吃两颗怎么了?”

这是今晚他给我的第二个明确要求。

第一个是滚。

第二个是留下药。

我把药拿出来,放在桌上。

傅沉舟听见动静,语气缓和了一点。

“这才听话。”

“明早回来给晚音煮粥,我就不追究你今晚扫兴的事。”

“明早不行。”

我要赶飞机。

那边安静了一下。

傅沉舟大概没想到,我也会拒绝他。

“沈知意,别得寸进尺。”

“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求我接你回来。”

“好。”

他被我气笑了。

“除了好,你还会说什么?”

我想了想。

“再见。”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张妈追出来,把结婚照塞给我。

“**,这个您带上。”

照片的玻璃裂了一道缝。

傅沉舟正低头回林晚音的消息,我在旁边笑得像中了大奖。

我看了两秒,又还给张妈。

“这个不能卖。”

“还容易碎。”

没什么带走的必要。

我关上门时,客厅里的转盘忽然被风吹动。

指针转了几圈。

最后停在——

承认自己在闹脾气。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它转错了。

我没有闹脾气。

我只是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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