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玄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起身，走到墙角，把那捆白茅根挂起来晾着。
“小药儿，”他回头，“你爹还教过你什么？”
小药儿放下碗，想了想：“还教过我看药性——有的药是温的，有的是凉的，不能混着用。他说，用药跟看人一样，得先看清楚了，再下手。”
《基础阵纹解析》翻到第三遍的时候，林玄终于摸到了门道。
云鹤子在书里写得很含蓄——“阵纹如字，单字成意，连字成句。句读之间，自有天地。”初读时他没在意，只当是前辈的闲笔。直到昨日在矿道里修补困灵阵，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布阵时，每一道阵纹都是独立的，各管各的，就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形不成句子。
真正的阵法，应该让阵纹之间互相呼应，连成一体。
他盘腿坐在桌前，兽骨笔蘸了朱砂，在木板上画了两道纹路。一道是“警示纹”，纹路如细蛇盘曲，遇灵气波动便震颤示警；一道是“困灵纹”，纹路如锁链交缠，能束缚阵中灵力流动。两道纹路并排画在木板上，各自运转，互不干涉。
林玄盯着它们看了半晌，忽然提笔，在两道纹路之间补了一道极细的连接线——那是他从矿道石壁上那些天然阵纹里学到的“引渡纹”，像是水流中的暗渠，能把一道纹路的波动引向另一道。
木板上的纹路骤然亮了一下。
警示纹震颤的幅度明显变大了，像是被放大了感知；困灵纹的锁链状纹路也跟着微微收紧，仿佛随时准备弹射而出。林玄呼吸微顿，又画了一道引渡纹，把两道纹路彻底串联成一个整体。
嗡——
木板轻轻震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林玄低头细看，只见警示纹和困灵纹已经融为一体，纹路交错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像是一条活物在缓缓呼吸。
“成了。”
他站起来，把木板搁在墙角，又蹲回去看了一会儿。那两道纹路彼此咬合，互为表里——警示纹感应到异常，会立刻催动困灵纹释放束缚之力；困灵纹被触动，又会反过来加强警示纹的感知。两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林玄伸手按在木板上，指尖沿着纹路轻轻描过。他忽然想起云鹤子在书里写的另一句话：“阵纹之妙，不在多，而在合。一加一，可大于二。”
他攥了攥拳，把木板收进怀里，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小药儿正蹲在墙根下晒药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哥哥，你又要出去？”
“嗯，去趟西院。”
“我也去！”小药儿放下手里的药草，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婶婶说让我看着你，别又忙到半夜不吃饭。”
林玄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带着她出了门。
西院是母亲和小药儿住的地方，隔着一道矮墙，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角晾着一排药草，柳氏正坐在屋檐下择菜，见林玄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玄儿，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林玄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四块下品灵石，沿着院墙根依次摆开。小药儿跟在他身后，好奇地蹲下来看他摆弄：“哥哥，这是做什么？”
“布阵。”
林玄没多解释，从袖口抽出那卷《基础阵纹解析》，翻到折角那一页，对照着上面的图样，用兽骨笔蘸了朱砂，在灵石周围的泥地上开始勾画阵纹。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极稳，朱砂渗进泥土里，晕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