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机从郭一鸣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屏幕朝上，通话界面还显示着刘维的名字。可刚才的声音——那是枪声，是玻璃碎裂，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操。”
郭一鸣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他翻出刘维的号码重拨，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一次性号码，打完就扔。这是心理医生最后的预防措施，也是他最擅长的自保手段。
可惜，还是慢了。
郭一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一幕压下去——隔着咖啡店玻璃看到的，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手还在不停地敲着手机边缘。节奏急促，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
前后不到三十秒。
从刘维接电话到他被射击，中间连一个安全撤离的时间窗口都没有。这说明**早就埋伏在附近，只等一个信号。
他给刘维打电话，就是这个信号。
郭一鸣后背一阵发凉。他刚才不仅差点害死自己，还亲手把刘维送上了绝路。
但问题来了——对方**他的手机，肯定知道他会找刘维。但他们怎么确定刘维会在这个时候打开通讯设备？
除非……
郭一鸣的目光落在通话记录上。
那个时间段。他和刘维约定三点见面，对方用三年前的评估报告胁迫团队成员，时间节点掐得精准无比。也就是说，他们不仅知道他的行动轨迹，还知道刘维的日程安排。
天平会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郭一鸣点开，瞳孔猛地收缩。
张筱筱发来一张图片——是刘维的心理评估报告扫描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行为预测模型”那一页。
配文只有一句话：“郭哥，我们真的还能信任你吗？”
郭一鸣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问号，盯着张筱筱头像上那张熟悉的笑脸，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开始笑。
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
对方这是在逼他。
逼他自乱阵脚，逼他主动暴露心理崩溃点，逼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可他们忘了一件事——他郭一鸣三岁被确诊为阿斯伯格综合征，十五岁在麻省理工实验室里被嘲笑“情感缺失”，二十二岁创业被骂“***人格”。
情绪崩溃？
那是普通人的选项。
他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郭一鸣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快步走出消防通道。他没有回实验室，也没有去找张筱筱，而是直接钻进路边的地铁站。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城南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302室。
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那是三个月前他亲手贴的。这套房子是他刚来这座城市时租的，后来搬到了实验室附近的公寓，但这里一直没退。
因为这里存放着一件东西。
郭一鸣撕开封条，推门而入。灰尘扑面而来，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他蹲下身，在最底层的纸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笔记本。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被翻得卷起了毛边。
这是他在麻省理工读书时的实验日志。
郭一鸣翻开笔记本，指尖快速划过纸张，最终停在其中一页上。那一页画着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标题是三个字——《反画像》。
这是他三年前针对“天平会”的行为模式做的反向心理画像策略。
郭一鸣看着笔记，轻声开口：“你们给我展示‘行为预测模型’，那就意味着你们要在我这里付出代价——让我看清你们是谁。”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的加密程序。
程序启动的瞬间，屏幕上闪过一行字：“天网系统V3.0——用户：郭一鸣——授权等级：核级。”
这是他在实验室七年暗中搭建的信息抓取网络。抓取全网公开数据和暗网碎片，通过模型交叉比对，构建个体行为画像。
合法？擦边？灰色？
无所谓。
当一帮疯子在用你的秘密逼你**的时候，谁还在乎手段干不干净。
郭一鸣输入“天平会”三个关键字，加入三个限定条件：N城、心理评估报告、消音**。
搜索开始。
程序界面弹出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微信。
不是张筱筱发来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郭一鸣，你找到的那间咖啡馆，地址是谁给你的？”
郭一鸣瞳孔微缩。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正好是他在搜索程序里输入完关键字的三十秒后。
对方已经黑进了他的手机。
或者说——
他们一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