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咖啡店角落的卡座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郭一鸣在他对面坐下,把金属***放在桌面上。
“三年没见,你戒了咖啡?”心理医生刘维看了眼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戒了。”郭一鸣盯着刘维的手,“你右手第三根手指有老茧,笔握得太紧。最近经常写东西,写得很用力。”
刘维一愣,下意识把右手收到桌下。
“报告是你写的。”郭一鸣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三年前那场实验后,你做了一份心理评估报告,一共十七页,最后两页是数据分析模型。”
“你怎么知道页数?”
“因为我看过。”
刘维的表情变了:“那份报告应该已经销毁了。按照协议,实验结束后所有文件都要——”
“有人复制了一份。”郭一鸣打断他,“今天有人用那份报告里的信息,勒索了我的团队成员。用你写的措辞。”
咖啡店里的**音乐轻缓流淌。
刘维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时眼神变得复杂:“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写那份报告吗?”
“为了研究。”
“不全是。”刘维靠在椅背上,“我被安排了。有人告诉我,你的心理状态不正常,需要一个详细的评估,才能决定你是否适合继续在社会上活动。”
郭一鸣的眼睛眯了起来:“谁安排的?”
“我不知道名字。”刘维说,“我只记得他手腕上有纹身——一对天平。”
天平会。
郭一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微小动作。
“告诉我报告的完整内容。”他说,“原文,一个字都不要漏。”
刘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输入密码后推到郭一鸣面前:“这是原稿扫描件。我留了底,因为觉得这东西以后可能会救人命——或者救你自己。”
郭一鸣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文字。
报告开篇是标准的行为分析框架,中间穿插了大量数据图表,直到最后两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两页,写的是“行为预测模型”。
模型详细推演了郭一鸣在四种极端情况下的应对方式:团队背叛、资金链断裂、人身威胁、社会**围剿。每一种情况下的心理波动曲线、可能采取的行动方案、甚至成功率都被精确标注。
“这东西不该存在。”郭一鸣的声音很轻。
“确实不该。”刘维承认,“但写都写了,现在纠结这个没意义。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追究三年前的旧账。”
“对。”郭一鸣关机,把平板推回去,“我要你帮我反推——如果一个人看过这份报告,想用它来对付我,他会选择哪个切入点?”
刘维沉默了几秒。
“团队忠诚度。”他说,“报告里分析过了,你最看重的东西是‘可控性’,而团队忠诚度是‘可控’的核心变量。攻击这一点,你的心理防线会最快瓦解。”
“我的团队里已经有人被收买了。”
“谁?”
“不确定。”郭一鸣盯着刘维的眼睛,“但写勒索信的人,知道报告里关于‘金钱阈值’的分析数据。这部分数据只有三个人见过:我、你,和把它泄露出去的人。”
刘维的脸色有些发白:“你不信任我。”
“我谁都不信。”郭一鸣站起身,“但至少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其他人在忙着给我挖坑。”
他转身要走,刘维突然叫住他:“等等。”
郭一鸣回头。
“勒索信措辞的语法结构,能锁定写作者的语言习惯。”刘维快速说道,“你手机里有照片吗?给我看一眼。”
郭一鸣掏出手机,翻出张筱筱传来的勒索信照片。
屏幕刚亮起的瞬间,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金属***放在桌上,开了不到半小时,按理说不会影响手机持续使用。但他手上的这台,信号栏显示的是“无服务”三个字。
“你的手机也被监控了。”刘维盯着那个屏幕,“不止你的实验室,连你个人通讯都在对方的掌控范围内。”
郭一鸣把***收回口袋,面无表情地走出咖啡店。
夜风吹在脸上,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被监控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问题在于——对方既然能监控他的手机,那一定知道他现在来找刘维了。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郭一鸣在查那份报告。
换言之,他们已经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那下一步,就只剩一种可能——
灭口。
郭一鸣猛地转身,咖啡店的玻璃门里,刘维还坐在卡座里。他隔着玻璃比了个“手机”的手势,示意刘维立刻切断一切通讯设备。
刘维脸色骤变,伸手去关平板。
但晚了。
咖啡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一把黑洞洞的消音**对准了卡座的方向。
郭一鸣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朝侧方扑倒。
枪响了。
但**不是朝他来的。
玻璃炸裂的声音中,刘维应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