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刘院长一愣：“妈，找护工干什么？”
“护工？”老**眼一瞪，“人家陪了我几夜！你亲儿子在哪儿？在走廊上打呼噜！”
刘院长的脸挂不住了：“妈……”
“别**。”老**把手一挥，“人呢？我今天必须当面谢谢人家。”
陈末正站在人群最外圈，等着把轮椅收好搬上车。
老**一眼看见他，招手：“小伙子，过来。”
陈末走过去：“奶奶。”
老**一把攥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越看眼圈越红：“好孩子……这几晚上，要不是你一趟一趟给我擦汗、喂水，我这把老骨头……”
“是大夫医术高。”陈末说。
“大夫是大夫，你是你。”老**攥着他的手不撒开，扭头就问刘院长，“这孩子，一个月挣多少钱？”
刘院长支支吾吾：“妈，问这个干什么……”
“多少？”
“……两千八。”
“两千八？！”老**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整个医院大门口的人都听见了，“这么好的孩子，你给两千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妈，咱回家说……”
“就在这儿说！”老**今天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我问你，这孩子进院几年了？”
“三年……”
“三年！”老**一拍轮椅扶手，“三年了才两千八！你呢？你当院长的，你连个护工都不如！人家知道守夜，知道端水，知道给老人擦汗！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打呼噜打麻将！”
刘院长的脸，白了。
“妈……”
“别叫我妈！”老**越说越气，指着儿子的鼻子，“听说人家孩子妈没了爸没了，一个人伺候一楼疯子，伺候得妥妥帖帖！你呢？你把**扔菜市场门口，人都凉了你才来！”
刘院长的脸，绿了。
“妈，人看着呢……”
“看着好！”老**冲围观的人群一挥手，“让大伙都评评理！这样的孩子，该不该心疼？！”
人群里还真有人喊：“该！”
老**一乐，攥着陈末的手，当众宣布：
“孩子，我认你当干儿子！你愿不愿意？”
轰的一声，人群炸了。
刘院长的脸，紫了。
“妈！您这……这使不得啊妈！”
“使得！”老**一瞪眼，“我的命是人家伺候的大夫救的，我的人是人家孩子守的！我认个干儿子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在陈末身上。
院长的妈，当众认干儿子。认了，他就是院长的干弟弟。一步登天。
陈末站在那儿，被老**攥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看老**，又看了看脸色已经灰了的刘院长，笑了一下。
“奶奶，”他说，“您刚出院，风大。”
他把轮椅上的毯子给老**掖了掖，掖到膝盖，掖得严严实实。
“干儿子的事，您先养好身体。”他直起身，“我那边还有几十床老人，等着我回去发药。”
说完，他冲老**躬了躬身，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
“慢点走，别摔着。”
然后他穿过人群，回到院里的旧面包车旁边，开始擦扶手。
一下，一下，擦得认认真真。
身后，医院大门口，老**望着他的背影，眼圈又红了，嘴里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围观的亲戚护士们交头接耳：
“哎，这孩子，一步登天的机会都不要？”
“不要就对了！认了干亲，还不得被院长穿小鞋？”
“要我说，这孩子有骨气！”
“院长这回可丢人丢大发了……”
刘院长听在耳朵里，钻进车，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回到院里，他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谁叫门都不开。
办公室主任在门外听见他打电话，跟他媳妇吵：
“……我妈老糊涂了！老糊涂了你知道吧！认什么干儿子……”
挂了电话，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越想越气，抓起桌上那盒新茶叶，想泡杯茶压压火。